姜赴春看了眼小七，小七只好先行解释道：“你还记得创世神的初稿领袖独裁世界吗？——

当时的废稿还残存了一些能量，我分批销毁回收时漏了点，诸申刚好捡到。”

“我无意得到了您的能量，消化了三天三夜，才学会‘全知’这个技能。”诸申听不见小七跟姜赴春有关世界奥秘的对话，只是一味讲述：“多么神圣的技能啊。

我只是一名最老最弱的妖，生命之火最旺盛的时候，也不过将将填饱肚子。

因此，我见过其他妖最赤裸的态度，我只当这是寻常。

谁想得到呢，在我行将就木，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我竟然得到了这么神圣的技能！！！

我知道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的问题我都能找到答案！！！

只需要透露一点点预测到的未来，就可以获得从来没有获得过的东西！”

诸申燃起一丝活力：“跟这些技能一起来的，是地位，是尊崇，是大把大把的权势——”

姜赴春静静听着诸申的讲述，小七有些不耐烦，被姜赴春拦住了。

靳璞盯着诸申，听到这里一时神情复杂，忍不住打断道：“所以你收养我，是因为我是父亲那些子女里最弱小的，你同病相怜了吗？”

高个子陡然怒喝：“住口！孽障！

祭司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全都忘了吗？！就算不为你，祭司又给整个角蝰蛇族带来了多少恩惠？！！！

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你果然辜负了祭司和父母对你的期望！——”

高个子正是靳璞的父亲，角蝰蛇族族长靳策文。

诸申拦住靳策文的话头：“我最初是有一些私心。我之前不想面对的所有事情，现在得直面清楚。

我的前半生孤苦无依，又没有留下一儿半女陪伴左右。

在我获得全知能力，正在狂妄的时期，我看到了你。

你当时刚刚诞生不久，弱弱小小一条，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忽略，我瞬间就想到了自己。于是就把你划到了我的名下。我当时就想着，我要把自己当年没有的东西统统交给你！

你叫了我这么久的奶奶，怎么可能一点情感都没有——”

靳璞赤红着一双眼睛，努力咽下哽咽：“那你为什么杀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诸申叹一口气，垂下头颅，不敢直视少年眼神，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因为全知，我见过太多太多执迷不悟的人。

听过预言、不信预言。拼命想要走出命运的摆布，结果却一步步靠近了命运安排的结局。

我以为我练就了顺应局势的心，结果当我即将面对命运的无常时，我也不能免俗。

当惯了高位者，谁还舍得走下去呢？

我预知了运营者会来收走全知能力，我实在是舍不得，当然也是万分的不甘心。

我试着扭转未来，不告诉族人生机黑洞的秘密，不去找骆驼族的麻烦，以为这样就不会把运营者引来。没想到运营者终究还是来了。”

诸申看了眼姜赴春。

姜赴春：“所以，你才会动用本该一起被销毁的遮山，要杀掉我们所有人？”

诸申自觉有愧：“我无意给自己辩驳什么。

预感到运营者就在眼前时，我又害怕的顾不得所有了，只想尽自己所能，掐灭风险。”

靳璞：“……哪怕当时我也在遮山里面？”

诸申不敢回答。

过了很久才幽幽吐出一句：“权势迷眼。”

诸申靠近小七，清澈的眼眸里是无尽的疲惫，还有一丝解脱：

“我挣扎过，被蛛网困住的虫子越是挣扎越是吸引蜘蛛的注意，离死亡就越近。

我劝解自己可以摆脱蛛网，结果却是命运终局来的更快。”

诸申抬头望天：“我自以为是的清醒，却只是旁观者清。当我身处其间，我竟然比任何人都要执迷不悟——

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现在，您把这份能量收走吧，我占据的太久太久了。

我离开普通人生活的时间太长，久到已经忘了，该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体会过非凡后，谁还想回到平凡呢？

姜赴春唏嘘间想到了自己。

突然朝小七问道：“假如我任务完成，可以回到原世界，我是不是也只能孑然一身回去？”

小七不明白姜赴春为什么这么问，茫然的点点头。

小七的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包括所有法宝宝贝也是。

所以它不明白，对普通人类姜赴春来说，在奇幻的九垓界拥有奇特能力和法宝有着怎样的吸引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姜赴春知道自己某些时候其实乐在其中。

总有一天，她也要面对诸申当下的问题。

是机关算尽加速毁灭，还是顺应命运等待结局？

姜赴春思绪卡了壳。

小七尚且不明白姜赴春的思考，挠了挠头，自顾自跳出姜赴春怀抱，伸出一指点在了诸申眉间。

那点独裁领袖的能量它得收回来销毁——

姜赴春忍不住向前一步，生出了阻拦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