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赴春：“……是不是还要挑选一些奶水足的母骆驼？不然喂饱小骆驼都够呛吧？”

“为什么要喂饱小骆驼？”努尔泰习以为常，但说出来的话宛如惊雷：“刚出生的小骆驼没多少灵智的，但味道很好吃。”

刚出生的小骆驼很好吃？！！！

姜赴春狠狠颤栗了一下。

“你——！”

“这是我们的策略。”努尔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颇有些自豪：“一旦遇险，粮食水源统统断绝的时候，我们会吃掉诞生的小骆驼，保存体力。

那母骆驼剩下的奶水是供给所有壮年骆驼的。”

姜赴春拧了下眉。

怎么会……？！

“为了骆驼族整体，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努尔泰慷慨激昂。

千万句的成何体统在姜赴春舌尖绕，被紧咬的牙齿挡住，盘旋吞入腹中。

过了很久，姜赴春才幽幽叹了口气。

九垓荒芜，等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人吃人、骆驼吃骆驼不算有罪。

他们只是想活着。

想活着，而已。

刚才铁木尔试探食物的时候她还不想说，但她拥有的一切真的没必要隐藏。

她握着的大把食物资源，本来就是为了给更多妖怪，告诉铁木尔并没什么。食物多了，或许还能少一点同类相食的惨剧。

姜赴春沉默起身，往铁木尔的方向走去。

直接回头解释食物来源不太合适，姜赴春得迂回一点。

姜赴春掌中逐渐凝结出一串红色小野果，鲜亮的红色在满目黄沙中格外醒目。

有一只小骆驼被姜赴春手里的红色小野果吸引，哒哒哒走了过来。

姜赴春大方的把野果塞进小骆驼口中。

小骆驼小心翼翼咬破，鲜红色的汁液溢满口腔，酸甜合中的味道瞬间俘虏舌头，小骆驼的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这只是幻觉。

“好吃吗？”姜赴春拍拍小骆驼的头顶毛。

“好吃！！！

姐姐你这个小果子是从哪里来的呀？……还有吗？”

姜赴春声量稍稍大了点，确保铁木尔能听到：“姐姐那里有一大片耕地。

两三天就能收获一批作物，食物很多很多哦。

像这种果子也有不少。

你想吃的话欢迎来我开的妖怪食堂，食物管够。”

说完牵着小骆驼溜溜达达玩着游戏。

她要传达的信息已经送达，铁木尔是聪明人，三言两句的提示也就够了。如果真遇到了什么食物危机，大可以来找她。她不会拒绝，没必要继续奉行同类相食的准则。

她这样无非就是多了点被觊觎的危险而已，小事情，好对付。

小骆驼名叫波塔，说话奶声奶气，眼睛乌黑睫毛卷翘，姜赴春越玩越高兴，恨不得抱回家养着。完全不顾铁木尔听到那番话的心理波动。

铁木尔完全没听到骆驼领队汇报的事情。

脑袋里一直盘桓着‘两三天收获’这句。

正常的土地三两季一收割就已经算高产，两三天？！！！

那片土地的生机得厚重到什么程度？！！！

他预测的完全没错。

只要获得那片地，骆驼一族就可以摆脱漂泊的命运——

热血鼓噪着耳膜，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不断。

铁木尔顾不上思考姜赴春为什么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他，只有想要抢夺的贪欲愈来愈胜。

铁木尔看着姜赴春跟小骆驼玩耍，挥手打断了骆驼领队的汇报：“不用再说了。这些事你回去拟个总帖交上来。

那对母女留下，其他的先回去。”

领队哈着腰连连点头。

“还有——”铁木尔往队尾一瞥：“把箱子藏好，不许让那个人类看到。”

领队唯唯诺诺，连忙称是。确定铁木尔没有别的指示后，这才抽身回队，在无人处偷偷擦了把汗。

新族长上位的时候他是亲历者，对这位新族长只剩下十足十的畏惧。

做好自己的事，别多问才是活命之道。

领队带着骆驼们浩浩荡荡回程。铁木尔也号令继续前进。

姜赴春继续搭乘努尔泰的快车，波塔和她的妈妈一起并入铁木尔的队伍，在姜赴春一旁跑跑跳跳。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错身朝反方向出发，都没有发现，在沙丘的不起眼处，一只沙漠角蝰蛇悄悄转了下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