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砾从沙丘顶端滚下,细细的风带动沙鸣。
姜赴春指挥着铁甲前进,每一步都走的踉踉跄跄,一个不妨,右脚掉进了流沙里。
哦豁。
姜赴春没力气想后果,借着流沙的劲儿喘了口气。
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要死哦。”小七单手把姜赴春拽了出来。
“呜呜呜——就让我去了吧——”姜赴春生无可恋的号丧。但身体很诚实的摆正,离流沙远了点。
要不是踏上征途,姜赴春根本就不知道九垓地貌这么丰富。
荒原还好说,前几天骆驼探险小队走到了沙漠里。
没有植物守护,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偏偏铁甲防寒不防热,这点小七爱莫能助。
脱铁甲是绝对不可能脱的。
姜赴春在毒日头底下带着铁甲一步步行进,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望着前方的骆驼大军无能狂怒。
到了沙漠就是骆驼们的舒适区。
包括铁木尔在内,一众骆驼妖都变回原身,不紧不慢的前进着。
铁木尔负责压阵,距离队尾的姜赴春很近。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姜赴春对铁木尔警惕稍减,偶尔还能多聊几句。
骆驼形态的铁木尔慢走两步等着姜赴春跟上,铁甲姜赴春一脚深一脚浅,脑袋里想着自己怎么就不能是骆驼。
铁木尔看出姜赴春的窘迫,一声呼哨示意努尔泰过来。
努尔泰踢踏着小跳步心情很愉快,下一秒就被族长要求驮起姜赴春。
努尔泰:“……”
“这怎么好意思。”姜赴春说着,动作干脆利索,翻身爬上努尔泰的骆驼背。这下子可算省劲儿了。
努尔泰原本是双峰骆驼。
那次卖掉了一只驼峰,现在还有一只靠前的驼峰。
努尔泰欲哭无泪,还不敢当着族长的面说什么,咬着后槽牙继续前进。
小七也跟着乘了个顺风车。
铁木尔跟姜赴春并行走着,努尔泰闭紧嘴巴耳朵,默默的当好工具人。
又走了一段路,铁木尔抛出自己的试探:“九垓物资并不丰富,我听努尔泰介绍过,您的食堂经营的很好。就是不知道,店长您开的食堂限不限量?”
“为什么要限量?”
小七钻出姜赴春的怀抱,朝着铁木尔发出自己的疑问。
姜赴春把小七的脑袋按回去,悄悄回答道:“因为他想知道我们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食物。”
小七音量如常,根本不考虑两人听到会怎样:“你不想说吗?”
姜赴春来不及捂住作乱的木偶嘴,只好干巴巴对铁木尔赔笑道:“小七它的意思是,食堂的食物来源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哈哈哈——”
“也对。”铁木尔步伐丝毫不乱,“商业机密的事确实不方便随便告诉外人。
倒是我问的唐突了。”
姜赴春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体面一些的回答模式。
毕竟当下还有求骆驼族,小七还不确定生机黑洞的位置,保险起见,跟着骆驼族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不好随便闹僵。
但铁木尔没有继续说话,姜赴春讪讪,两人一时沉默。
骆驼大军走的不算慢。
绕过沙丘拐角,不想却正好遇到另一对骆驼,是骆驼族前几天派出去的那批队伍,正满载而归。
这批骆驼明显有了些疲态,但一个个都精神很好。
听从领队的指挥,队伍很有纪律。只有小骆驼步伐散乱,但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蹄脚小小一只,努力跟在妈妈身边蹒跚学步。
那批骆驼领队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族长,连忙急急奔来,朝铁木尔小声汇报这趟情况。
两支小队暂时原地修正。
姜赴春翻身下来,看着一两对大小骆驼成对跪坐。
忍不住朝努尔泰问道:“你们的探险小队为什么要带着小骆驼?”不会很危险吗?
后半句话姜赴春没说出来。
努尔泰习以为常,指着自家小队里的一只骆驼说道:“不是要带小骆驼,而是我们每次出行都要带几只怀孕的母骆驼。那位就是,再过几天就要临盆了。”
姜赴春朝努尔泰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骆驼体格健壮,但确实肚腹颇大。
“……为什么要这么做?”
“探险、探险,风险肯定是不小的。”努尔泰踢了一脚沙子,不忘左右警惕:“假如碰到险境断了粮,母骆驼的奶水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粮食。”
姜赴春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大小骆驼组合,其中一只小骆驼毛发蓬松,黑亮亮的眼珠一眨不眨。
比划了一下大小,小骆驼的体型还真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