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的行动指挥部里，此时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盯着数据，也在回味林鹤玉传出的那句话的意义。

广莫风的讯息在一个一个的跳出来：“

‘摇羽’导引‘第七色’进入‘六色海’。

第一区域，红色-视觉区域。数据链已破坏。

第二区域，红色-听觉区域。数据链已破坏。

……”

“我第一次看到精神力在现象层面的数据化，也是第一次看到它的崩解过程。”付晓良窝在监视器前，“原来它是这样的，好……”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变幻曲线映亮他的眼镜片，“好绚丽。”

“我也没见过。”冯不观推了推眼镜，“不得不说，作为‘第七色’同系能力的我，在这一点上确实无法相比。”毕竟他只能用精神力迅速敲代码做模型，用来当人脑搅拌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付晓良扭头问，“那这样的规模的崩解和重组，人会怎么样？”

“‘第七色’已经不是人了，寄生的数据流怎么会有感受。”

“我是说小珩。”

冯不观默然，付晓良又去看屏幕，“上次是我亲自在他的精神域里阻击‘第七色’，这次又是我在这里做导引，我想和他并肩作战很久了，可……”他啜泣起来，“我不想要是这样的。”

冯不观更不知道怎么劝这个年轻的同僚，他的大救星裴斯咏已经和孟瑜去待命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屏幕上一组数据的变化，“咦”了一声。

“我明白了……”

付晓良：“你明白啥了？”

“放弃生命本源，重新组合，呵呵……或许在生物意义上已经不是活的了，可是在精神领域里，可没那么容易不当人哪。”冯不观咬牙切齿盯着数据，几乎发出了狞笑，“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修仙飞升都要去围观了，来吧小玉玉，让我看看你的道途是不是通天大道。”

付晓良：“……”

綦庄目前也面临着尴尬的局面，林鹤玉那边直接头铁撞“六色”，一个猛子扎进精神海，留下的这个身体现在算是被“第七色”夺舍了。

这个东西大概是许久不做人，一开始连怎么站着都忘记了，但是精神力仿佛不知衰竭地挥霍，看得他直皱眉头，“你要是不会当人还是别用林珩的皮囊，人都让你弄丑了。”

“怎么，你心疼啊？”若是泗莳花在，八成是能看出来这样的神情和朋克青年如出一辙。“第七色”蠕动着四肢，“我为什么要当人，人类愚蠢又执着，还容易发疯……”

綦庄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给撂倒在地，也并不想听这个碎片拼起来的数据人传教，所以捆起来堵嘴，并拢双指抵着后脑勺，直觉里面混乱的表层下是一片死寂。只有“魂契”的感应尚未断开，在告诉他，人还在。

此时此刻，森罗洞观无用，黑域也无用，他只能等。

还有十五分钟。

第十四分钟，“第七色”释放数据流试图攻击綦庄，被黑域阻挡。

第十三分钟，“第七色”似乎找到了感觉，开始挣扎。

第十二分钟，“第七色”表示有话要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选林珩吗？不只是因为他特殊的能力，或者什么内视能进入精神海，都不是最重要的。”

綦庄没搭理。

“因为那面镜子，留下了他的恐惧。所以我们就此扩展了一个故事，如果不是镜子半路丢失，整个昭阳，都会遍布一个镜中的阴影。想想吧，八岁孩子最纯粹的恐惧被培养到无比壮大，那是怎样强大的力量啊！”

“呵。”

“好可惜啊，被他直接弄碎了。连核心都被发现，那可是我们精心刻下的呢。”

綦庄想到，林鹤玉甚至在珀法拉报告里都没忍住吐槽对方将“星孛于北斗”的星象一分为七，所以搞半天是这样？

又荒谬又无力，但是想想，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没搞明白，于是不想笑了。

第十分钟，裴斯咏和孟瑜预备完成，力量借助广莫风进入精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