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把矛头指向了你。”綦庄看向他,“原本具备芬里尔主导权的‘吞噬’在金榈岛后不得不蛰伏,‘宣述’重启‘六色海’的要求已经通过,事实上他们一直没有停止。因为山巅城的四大家族,十二把交椅,无一人能无视屏障来去自如,他们都在等待这个瓶颈被突破。”
“他们想要弧空,越过屏障,进入精神海?”林鹤玉大惑不解,“可是,内视观想,就可以进入精神海啊,只不过谁会干这种不戴潜水设备跳进潟湖的事?”
綦庄笑,“林鹤玉,他们是要以无机的形式进入,换句话说,抛弃人类形态,以纯粹的精神力形态进入。”
“不可能的,抵达精神海必须通过人。”
“所以,明白他们为什么盯上你了么?林珩。”
林鹤玉盯着綦庄,半晌,发现两人在垃圾桶前面面相觑,于是先把垃圾扔了。
然后一同去找了个保密性良好的办公室唠了一整夜,出门前,綦庄问:“我们聊了些什么?”
林鹤玉打开门:“忘了。”
“……为什么不继续往下想了呢?”“第七色”化身的少女柔柔的声音疑问,“不论你想不想,我们都会推算得知,嗯……不想,也一样。”
“因为我怕他吃醋。”
“第七色”:“啊?”
“他这个人很小心眼啊,当着敌方小美女的面暴露他跟我私会一夜,那多不好听啊。”
“第七色”:“……好吧,我们可以暂时不窥探你的想法。”
“我不信。”
感到林鹤玉有在脑子里编织一个痴缠悱恻的自我同人小说的趋势之后,“第七色”转开话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吗?”
“知道,你们想进入精神海,把人们的精神编织成可以利用的形状。”
“我们,或者说雇主,很看重你的能力。”
“人类内视观想就可以进入精神海。”林鹤玉重复,“只不过有这个能力的人类不会去找死。”
“我们不会死,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领路人,或者一扇门。”
感知忽然停顿了一下。“第七色”说:“你刚刚会回想起快乐的事情,是因为我们在下沉,或者用你的话说,在内视。”
“你关闭了视觉,我删除了你的听觉,所以,你凭借感知,直接穿过现象层、情绪层,抵达了执念层,但你很快摆脱了执念,而方才,我们穿过了记忆层。”“第七色”殷勤地解释,“感知的层面里,我们到达了,自我认知这一层。”
林鹤玉感到了“停止”,或者说,是被“拒止”。
“再往下就是潜意识层,就是和精神海链接的通道,只要抵达潜意识,就可以直抵本源的原点,在精神海里畅行无阻了。”
“所以?”
“你感受到了,自我意识和潜意识间有一道阻隔,它是对人类的保护,也是对能力者的拒绝。精神海的污染就此被阻隔在另一个层面,而这宝贵的力量,也因此被搁置。”
“你们不是嫌精神海不干净么。”
“金子需要冶炼,矿石需要提取,难道精神海的力量不应该被淬炼后再应用么?”“第七色”的声音有点激动。“你们昭阳的修法,不就是把人作为熔炉,淬炼精神力,然后应用的么?相比之下,我们的方法不是更合理吗?何况,如果可以直接净化精神海,将其中的杂质彻底剔除,或许有一天,普通人也可以安全地使用精神力,为此,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多的努力。”
“……所以,不算琼珏塔当年流落出去的典籍,你从我脑子里窃取了那么多记忆,认为我的修法是把人当做‘熔炉’?”林鹤玉冷笑,“我这个人并不好为人师,但是以芬里尔那庞大的算力,居然会得出这样的结果,您真是令我失望。”
“我们愿闻其详,时间还足够。”
“也罢。便与你解释,听不听得懂自便。”林鹤玉道,“昭阳修士,通过内视与自省,理解情绪,梳理记忆,将执念升华为意志,是如树木将土壤中的一切——包括腐烂的落叶,转化为蓬勃的枝干。七情六欲固然是折磨,如水火可摧毁树木,但也是道德与良心是否坚毅的考验。精神海作为亿万生灵的意识沉淀,都在潜意识中共识,规行规性者,必善用其利,垂范其道,故而予我们磅礴的回馈。”
“人与天地本共生,精神海因人起潮汐,何来‘熔炉’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