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数日的广莫风,辅助着林鹤玉的精神力,如白鹤冲天,灿烂地过分的炽白光芒,带着湮灭的冰冷,在剧烈的共鸣里,在障蔽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炽热,可琴声未停,歌声未歇,“阳光朗,月光静,好梦一觉午时醒。粮满仓,河水清,爆竹声里瑞雪明。”
那些残碎的精神们追逐着光芒,伸开手臂,在林鹤玉的身边,结成了保护的网。而那湮灭的烈火,仿佛都被染上了暖色。
“我见新城万象好,此身粉碎意已平。”
“意已平!”
“他是疯了吗?”“第七色”们诧异,“他在自己毁掉记忆,喔,他是想邀请我们进入他的脑子么?”
“‘第七色’,你们可以失去人性,但至少对事件的危急程度至少有预警!”
“您想让我们显得有危机感一些吗?那也是可以的。”“第七色”们的声调语气总是各不相同,但统一的都是模仿出的,供能者们曾经的特征,“是的先生,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态。理由:目标在用销毁的方式封存保留主体认知。他无法确定我们得到了多少他的信息,因此猜测:他会销毁自己从夜莺镜中获得精神力以后到现在的所有相关记忆。”
“阻止他!”
“我们已经在阻止,但是琼珏塔的态度很坚决,他们使用了精神湮灭弹。还有五……”
“五分钟够了!”
“四、三、二、一。”
“‘第七色’!”
“先生,请您平息自己的愤怒,因为这是无法阻止的。监测:湮灭弹的发射点在十公里范围内,是小型当量,应该是有意识配合目标完成清除。但这也是我们的时机,四年的记忆空白,我们可以让他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你们最好能做到。”
綦庄隔太远了,他亲自参与讨论的全部计划,亲自下的命令,亲自结束的通讯,就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精神力如丝一般顺着运行的脉络延伸入三河剧院,火焰自中心而生,仿佛是有十八朵红莲托着白鹤冲天而起,湮灭弹的力量也无法掩盖那夺目的红,而天空中,浩瀚如天劫的雷云在聚集。
“别看了,别看。”裴斯咏别开眼睛。
周围的人也默默别过了眼,就在三河剧院恢复正常的一刹那,綦庄飞奔而出,众人大惊,连忙去制止,不料那里竟然已是个纸人。
“回来!綦庄,危险!”裴斯咏急得大叫,“你不能不穿防护服!”
付晓良却连飞奔出去的权利都没有,他戴着自己和王安荷教授亲手设计的监控头盔,一行一行地报数据、确认,另一边的房间里,广莫风的功率开到了最大,冯不观如同信息流一般的精神力几乎化作了实质。
“基线流量正常,传输层安全协议握手协议完整。”付晓良报出,“一个异常:在流特征端口上,有持续的单向数据流,有效负载长度固定,完美匹配最大传输单元,过于规整了。”
“‘焚城’引发的信息流不会规整。这条数据流的‘意图密度’远高于周围流量。它是在进行‘静默扫描’,目标不是端口,而是在探测内存页的映射规律。”
“明白。关联进程信息……源头伪装成系统日志服务。”付晓良一顿,“线程优先级被设置为‘实时’,这与日志服务的常规行为不符,太明显了吧。”
“确认。刚刚混入一批‘记忆模板’数据包,它们的传输层安全协议时间戳序列是线性的。这么古老的手段……不对,对方应该判断出了我方目的,才使用了这种手段,方便接收端被快速重组。”冯不观的话语里,没有提那个名字,付晓良却听懂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捕获数据包。校验……正确。协议地址和身份证件字段在递增……它们在组装一个独立于传输控制协议流之外的数据序列!”
“别慌。我看到了,组装出的数据块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应用层协议,它在直接写入一块虚拟内存区。这是‘内存马’注入的手法。”
“已锁定目标内存区域!”付晓良的手开始抖,“它正在尝试修改该区域与用户身份验证相关的函数指针。需要立即阻断吗?”
“不,跟踪。它的最终目标不是窃取,而是篡改。找到它准备写入的‘伪造记忆’数据源。”
付晓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找到了!回流路径指向一个已被劫持的边缘服务器节点。数据源是一段被加密的、结构化的生物特征编码信号。”
“就是这个,剩下我来。”冯不观训练有素,“执行阻断,并替换掉那段编码信号为‘标记信号’。成功……反向定位完成。”
“报告冯队!付工过呼吸晕倒了!”语音里对面的队员报告,“刚刚送医疗室去了。”
“嗯。”冯不观默默完成了手上的收尾工作,才按着步骤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放好设备,看着那个头盔,忽然冒出一句,“他们关系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