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举起了刀。
不料四周的蜥蜴怪物在尖啸里也捶胸顿足,凌空跃起纷纷将自己撕裂,孟瑜避无可避……
飚出一句国骂,“弧空用早了!”孟瑜切齿,她望着不远处支撑着屏障已然力竭的裴斯咏,那个受伤很重的首领竟然半拥抱着她,两人一起握着权杖,裴斯咏含着泪,向她摇头。
孟瑜忽而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她很开心,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会再失控了。她将精神力释放到了极致,老虎阿橘,手中斩|马|刀,都回复了它们原本的状态,浓雾被荡开,红色的鱼儿冲向了天空,白色的鸟盘旋于树顶,它们像童话里的森林精灵,不让血污沾染到大地。
污浊的血即将倾倒而至的一刻,浓雾忽然笼罩了孟瑜。
阿听站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声音缥缈,“你为什么要阻拦血落下来?”
“我会失控,裴姐姐的屏障会破,大家会死的。”
“但是你会死,不怕吗?”
“我不怕了。”孟瑜眼中闪烁着以往从未有过的神采,“我忽然觉得,他们活着,我就活着。他们高兴,我就高兴,他们悲伤,我也悲伤。那就够了。”她望着天空,看不到,感觉地到,曾经变成红鱼和白鸟的灵魂,在飞翔,在解脱,而她的领域,也在逐渐崩解,“哎,你不是想要我把力量还给你吗?”
阿听没说话。
“那就给你啦。”孟瑜笑,伸出手,“但是你要答应我,帮裴姐姐收拾掉这堆烂摊子,让神树部落好好度过这个雨季吧。”
阿听垂着眼,似乎很久,也不过几个眨眼,她握住了孟瑜的手。
“孟瑜姐姐,你许个愿吧。”
“我许完了啊。”
“不是给别人,给你自己的。”
“唔……这是奖励吗?好吧,那就许个……”
“我的妈妈乌云霆会醒来,孟姨姨会和她一起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和好玩的吧。”
青碧色的光芒如种子,发芽、长大,山雾是她的衣装,雨水是她的长发。
——“你在梦里唱得那首歌好难听啊,我教你一首吧。”
狂风呼啸而来,山雾被掀开,时间被缩短,月色倏忽而至。
——“月亮啊,亮晃晃,数着洞洞补月光……”
树顶营地所有的风铃在震颤。
——“风儿啊,摇着绳,星星落到枕边旁……”
所有的树木向着天空伸展枝条藤蔓与花朵,残余的蜥蜴怪四散奔逃,却被根系包裹,普瓦死寂的寨子被大地吞没,月光的倒影里,有一棵巨树睁开了眼,发出了苏醒的第一声叹息。
全世界所有的精神力观测站,都以触目惊心的数字展示了一片精神海的苏醒,以及一场遮天蔽日的地震。
一时间,泗莳花带领的二十人队伍,裴斯咏的五人队,全部失联,琼珏塔总部已经成了一锅粥,来顶班的叶梳弦正疲惫地弹压飞鸡跳狗。
个人终端响了,叶梳弦见是綦庄的号码,心道金榈岛别又出幺蛾子,接起来,“你好,琼珏塔首座办公室。”
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梳弦。”
“师父……褚院!”
“坐镇中枢,累吗?”
“还,还行……”
“这边已经谈完了,准备引渡手续吧。”
“那现在这些……”
“按计划放。这一回合,赫尔昂德选择放弃‘吞噬’,保住‘威慑’。但对于‘宣述’,他们有意隐藏。”
“明白。另外,泗莳花抓到了麦克·乔纳森,他将相当一部分资料带出了实验室,现在在我们手里。”
对面停顿的时间有点久,叶梳弦等了半天,褚南溟不急不缓的声音才传过来,“和班隆谈一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