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月……这么早……”
“你们还有三天时间。”阿听说,“晚上,南边山崖,我在那里等你。”说完,就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很快有人敲门,裴斯咏去应门,阿听又忽然开口,“不要让人知道我在这儿。”
裴斯咏神色复杂关上门,外面站着的竟然是颂莹,她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看起来像她姐的人,踌躇着叫了一声,“母亲。”
“嗯。”裴斯咏又一次话不知如何出口,堵成了个锯嘴葫芦。
“爸爸他,伤的有点重,你……”
“嗯,我知道。”
“还有那个……”颂莹小心翼翼,“你,真的是圣女吗?”
“不知道,可能,还算是吧。”她垂下眼,“我去看看首领。”
阿菩柁浑身是伤,呼吸粗重,精神萎靡,但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斥退了慌张又心怀各异的亲族,总算安生了一会儿。
今夜风大,无月,窗户被震坏了,星子微光漏进来,裴斯咏就在这个时候,推开了门。
近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裴斯咏也是这样进了他的房间。
昭阳的女孩美丽大方,聪慧勇敢,被队友抛弃在了这个深山老林的寨子里,不哭也不闹,绞尽脑汁和他周旋。
“阿菩柁,我要和你谈一谈。”
没人会这么跟他这个年轻的新任首领讲话。
“你也读过书,甚至去过昭阳境内,听得懂我们讲话,那就该知道,你不能扣押我。”
“是你故意指错路把我们骗进来的,你们部落的事与我无关!”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送我出去。”
他那个时候狡猾又得意,“可是阿咏,你收下了我的传家刀,走进了我的部落,按照我们的规矩,你就得嫁给我。”他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有自己,也有怒火,他直白又热烈,“我喜欢你呀,我要你做我妻子。”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应该是骂了自己吧。阿菩柁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伸出手,“你来见我了啊,阿咏……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
“……”
“阿咏……”
“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十年了,阿菩柁。”
“但我只有你一个妻子。”重伤的首领微笑着,又很伤感,“你……还恨我么……”
“没有。都过去了。”裴斯咏站在两步之外的地方,“现在,我是昭阳国琼珏塔的特派员裴斯咏,协助班隆调查南部乔纳森实验室事故,尤其神树部落的受损情况。”
阿菩柁叹了口气,“如你所见,乔纳森实验室把普瓦部落毁了。至于为什么会爆炸,我不知道,但是他一直很需要神树的力量。”
“为什么?”
“我不懂,但神树曾说,‘你们和普瓦的怪物一样,想偷盗我的力量。’”
“那我的力量,算是她说的‘偷盗’吗?”
“不算,你是被神树承认的林谕者,她后来再没有承认任何人。”阿菩柁声音低落,“她也很想你。”
裴斯咏不为所动,点点头,“出于人道主义,我可以为你疗伤,这也是职责之一,我需要询问,你也可以拒绝。”
阿菩柁表示需要。
“前几年,我又去了一次班隆首都,那个四面金像的广场。我不信那个神,但那天我想拜一拜它,或许像当年一样,转身,就看到你了。”
沉默。
“我没有拜那个神像。”
阿菩柁不甘心,“你真的没有别的要和我说了么?”
女医生手下的绷带猛地一紧,阿菩柁“嘶”地一声。
“有伤治伤。”裴斯咏找了几片药塞他嘴里,水都没给一口,“有病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