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塔昂嗙，钟噇——（万木听令）”陌生的语言带着咒语的力量，可什么反应都没有，裴斯咏慢慢扶着额，笑得无奈而悲伤。

“所有的故事都是轮回，脚步会走到起始的地方。”当年告别时，她曾听到风里带来神树的声音，“去吧，去吧，逃向远方，代我去看朝阳升起的地方。”

孟瑜牵着阿听，帮她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她想着孟云青的做法和考试压进脑子里的条例，有点拘谨，但是自认为很和气地用刚学的班隆语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阿听：“……”

“呃……”孟瑜挠了挠头，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开始电子交流。

阿听这次听懂了，点点头。

“你想吃面还是米饭，或者点心？”

“嗯。”

于是孟瑜去找泗莳花，要来了两碗泡面两根肠，还有小面包零食若干，阿听就看着她忙前忙后地折腾，直到面前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肉面。

“快吃吧，这个味道的泡面很好的。”

“谢谢。”阿听拿起筷子，不甚熟练，慢慢吃起来。

孟瑜高兴地笑了，打开个人终端，上传自己成功哄小女孩吃面的记录。

吃完面，孟瑜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面面相觑了许久，掏出了自己的游戏机，问：“玩吗？”

阿听不认得这是什么。

孟瑜终于找到了一个比她还知道的少的，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靠着机翻，就开始教小女孩打游戏，很快就热络起来。裴斯咏推门进来看到两个小姑娘头碰头乒乒乓乓不亦乐乎，发出了长辈的喝声：“孟瑜，几点了？还不睡觉？”

孟瑜活像被炸了毛的猫腾地蹿起来，“就睡就睡，哎呀我还没通关，就一下下！”

裴斯咏等着通关的音乐响起，微笑着看两人关了游戏机，洗漱完毕，上床躺好，才开口道：“孟瑜，你现在是姐姐哦，可要好好给国际友人小妹妹做榜样，听到了吗？”

孟瑜点头如捣蒜，在关灯声里闭上了眼。

风声，林涛声，涌进梦境的窗户。月色被云遮蔽，夜晚也依然喧嚣的城市，弥漫起了湿润的潮气。

风去，虫鸣起。

孟瑜落在了厚厚的落叶土上，松软的地面让她陷下去了半只脚。

她看到了今天自己亲手拍扁的那只蜥蜴，她很安静，目光甚至是温柔的，体型也没有那么夸张的巨大，她捕猎、疾行，缓缓地消失在林地里。

风又起，送来了腔调古怪的歌谣，迷离惑人，让孟瑜忘记去想，自己为什么能听懂。

“月光亮汪汪哟，石头泛清光。

神树站风里哦，露珠落地上。

祖灵压地走诶，鳞片抖一抖。

哪个惊我窝哦，恶鬼缠脚脖。”

淅淅索索的声音爬满了耳边，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脚，孟瑜低头，发现那是淡淡的浓郁的白色雾气。她轻声诵出咒语，银铃叮咚，白雾立刻缩回去，围着她犹豫起来，像逡巡猎物的蛇。

正待孟瑜要震退这莫名侵入的梦境力量时，白雾倏然高涨，撞上了她手中咚咚的鼓声，发出了爆破般的响声。

雾裂开了，露出了深山里倾倒的白色建筑，浸泡在一片深地发黑的血红色里。

孟瑜睁大眼，她记得这里，“妈妈，孟姨姨，我看到它了！那个大怪物，它就在这里！”

“你在叫我吗？”

孟瑜大惊失色，猛回头，看到了一双幽幽亮着的黄眼睛。

“你在……叫我吗？”

“叮叮叮——”那是记忆力抹不去的阴影，褪不去的，白房子的闹铃。

“你在……”

“受试体108号，出来！”

“……叫我妈妈么？”

混乱和暴躁陡然间冲破阻碍，血泊里的白房子，吐着信子的蜥蜴，纠缠不去的白雾齐齐露出了狰狞的样貌，是枉死的魂，是手上的血，是白色的鸟，是红色的鱼，是……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孟瑜咬牙顶住将要崩裂的意识，“醒来！阿瑜，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