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庄想了想,点头,交代了副队娄贺钊两句,掀开角落里搭着的帘子,坐在里面的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放空大脑……
魏明生并没有在检查设备,他在做什么?他明显是察觉到我在注意他,才来和我说话。
綦庄蹙起眉头,印象里的魏明生开朗热情,出手豪阔,同为特殊型的能力者,他最喜欢把綦庄挂在嘴边,人群中总能第一个看到綦庄,从未掩饰过崇拜之心,一度让綦庄非常尴尬。
但这种微妙很难和老郑说明,綦庄想,于是放出精神力,感应到了那枚交给老郑的“锚”——给老郑的作弊符,他用敲打的节奏在上面留了两个字:小心。
凭借老郑的经验,应该会很快明白綦庄的意思,毕竟那是他的队员。
谢薇这时进来,搭着他的额头,“又想啥呢,快放空大脑。”綦庄没分辨,照做了。
不一会儿,温和的精神波动在他和谢薇之间展开,仿佛在互相传递什么。五分钟后,谢薇睁开眼睛,揉揉太阳穴,斟酌了一下措辞,劝道:“队长,你的精神压力很大,即便由我分担纾解了一部分,也是很有限的。我的能力三天才能用一次,这么下去……这次回去你还是到塔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没关系。”綦庄道,“我心里有数,任务要紧。”刚要走出去,又探身回来,“你也注意,路上靠你呢。”
谢薇没追上,没忍住跺了一下脚,副队娄贺钊走过来,“怎么了?”
“还是那个问题,他不在乎。”谢薇很注意保密,摇了摇头,“还是我能力不足,总跟不上他。”
娄贺钊拍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你可是咱们队的金钟罩呢。”
谢薇叹了一口气,望着前方年轻队长高大的背影,她思恋过,也仰慕过,现在心中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不是因为綦庄的心无旁骛一往无前,是因为他强大的能力背后,无法逆转的代价。
此世精神力者只要配合得当,力量足够,可以精神域中的虚幻影响现实,但少有能将视野置于天穹,俯瞰经纬,察知精神力流动,但綦庄能。只要他愿意,方圆百公里系数在握,便是他的“森罗洞观”。如此能为,非一人能够长时间承担,海量的观测信息分析转换,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让他无形的精神域中充满了负面的信息,无从排解,累次相加,仿佛一片无形的黑域在暗中滋长。但是綦庄的能力太特殊了,他自己责任心也过重,几乎马不停蹄地在执行任务,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可他总是用豁达或正经的表现掩盖自己内心的暴动。
直到谢薇出现,她仿佛是精神海洋中的清道夫,游弋在庞杂的信息洪流里,将杂质清理,使水质清澈。为了能够更方便和深层地协助綦庄,琼珏塔中建议他们结“契”,仿佛是古时所说的“道侣”。
三年结契,他们小队在险境中来去,名气越来越大,可能这次任务之后,副队和另一个队员宋晨就要成为新的小队长了,綦庄估计也要升迁,而她只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要怎么样才能让綦庄再慢一点地,接近那个崩溃的临界点呢?
她看着身边的队友们利索地收拾完毕列队,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去,让自己的精神平静下来。
谢薇想:“我还是全队唯一召唤物为金刚盾的人呢,不能慌。”
三分钟后。
“时间到,”綦庄的声音清亮却沉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