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染成玫瑰色的城,在夜色里化作了一个庞然的巨影,城外山区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雨丝,在黑暗中呼啸而过。远处零星的炮火声偶尔划破长空,像是这座城市燃起的最后一点火星。綦庄站在一处避风的山坳前,观察着四周。
董老蜷缩在一棵枯树下,冻得瑟瑟发抖。谢薇靠在一棵大树上,眼神警觉地扫视着四周;娄贺钊则站在不远处,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就休息十分钟。”宋晨蹲在一旁,递给老专家一个水壶,声音有些沙哑,“凉,您姑且喝点。”
綦庄望着远方隐晦的火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腰带上的金属扣,眼神却凝固在董老身上。五十多岁的老人在这几天的躲藏中已经显得格外憔悴,原本就不算硬朗的身体更是经不起折腾,现在又跟他们匆忙从城里跑出来,顶着寒风跑了半夜。
“我们去‘死亡走廊’。赫尔昂德的精神能力者和火炮,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都强过我们太多了,只有在精神力衰减区里,我们才能脱离他们的监视。”
“‘死亡走廊’,那你的压力更大了啊。”娄贺钊凑过来,看了一眼谢薇,压低声音,“小谢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能行吗?那个鬼地方精神力遭到压制和持续衰减,你还得监测路况、气候,物资补给全是问题,广莫风系统对你的能力辅助有限,通信更成问题。”
“规划好路线是可以的,我们只走一段,甩掉他们就行。”綦庄想了想,“但我觉得问题可能不在于我们行经死亡走廊,而是能不能成功抵达。”他展开模拟地图,“想要进入走廊,我们必然会经过提卡隘口。”
“提卡是交界地最险峻的关卡,最麻烦的是登山的路毫无遮拦,太适合赫尔昂德布置精神域了。”娄贺钊也皱起了眉头,“他们推测到我们会走提卡进死亡走廊并不难。”
“所以我打算打一个时间差,”綦庄指着一条小路,“想迷惑他们,只能一个字,快。”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地远在这么远山区的他们都觉得脚下微微在抖,谢薇猛地抬头,手指已经按在了武器上;娄贺钊一步跨出,挡在老专家身前。
“是城里的炮火。”綦庄冷静地分析道,“是钻地弹配合精神引力冲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这声爆炸的方位和频率有些不对劲。他闭上眼,努力分辨着风中的细微变化——那里,似乎还掩盖了某种陌生的精神波动。
“准备战斗!”娄贺钊大喊一声。
队伍瞬间紧张起来,谢薇快速清点弹药,宋晨将董老拉到身后保护。綦庄站在队形最前方,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的黑暗。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每一个感官都在紧绷着。
“城里的爆炸冲我们来的,精神波还有十分钟抵达。”綦庄低声说,“快进山。”
就在这时,谢薇开口:“队长,我们要走小路吗?”
“谢姐别担心,有队长的锚点呢。”年轻健壮的宋晨主动请缨:“队长,我申请背老先生走。”
“那仪器呢?这么重。”梁嘉月道:“队长,我们能不能把它拆分成两部分来带?”
綦庄不懂这个,“能行?”
“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董老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芬里尔的核心!就算它是拆开,也不能随便动,荒郊野岭又没灯,坏了怎么办!”
“我可以,我的精神力有夜视辅助。”梁嘉月召出自己的眼镜猴精神体,“而且我本来就是主攻仪器的。”
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犹豫,綦庄看和娄贺钊对了眼神,“最多五分钟”。
“够的。”梁嘉月道。
老专家无奈,也知道情势危急,蹲在梁嘉月身边,用很小的灯指点她拆解,五分钟后,轻轻咔地一声,芬里尔的核心构建被小心翼翼地拆分成了两部分。
“年轻人,要努力啊。” 董老的声音颤抖着,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的黑暗,“你们知道吗?广莫风已经是我们现在精神辅助设备里最好的了,可是我们和赫尔昂德的芬里尔差距还很大,是代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