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盗宝的人打开过祭坛遗迹，金发碧眼的女疯子来带走了我当年的残留的几件法器，一侘城的术师重启七鬼七镜想要得到封存的典籍……他们都失败了，我不能让阿合斯兰现世。”

“四百多年，他早就被折磨疯了，疯得……连我都被影响，快撑不住了。”陈鹿宁低声地笑着，此时的他不过是一缕念、一片魂，强烈的感情让他的虚影动荡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暴虐黑色自他的身影里浮现，他回过头，黑暗凝聚成了实体，阿合斯兰慢慢地走过来，就如当年他走向鹿泸湖的桥头，接过自己的鹿神。

可周围的黑域压迫感更重了，像是在制约着阿合斯兰。

林鹤玉终于明白陈鹿宁在瞒着自己什么了。“师父你……”

“鹤玉，你答应好的，送我去见他。”咏怀刃的刀身没入了阿合斯兰的黑影，然后，陈鹿宁拥抱了阿合斯兰，化作一枚璀璨的鹿角锥形锚，任凭浓稠的黑暗将他吞没。“然后，让典籍，重现世间！”

你和綦庄串通，把我隔绝在危险之外，所以今日连孟瑜都不让跟进来。而师父你……

才是那个引导湮灭弹的锚……

“林鹤玉，听话。”

引路的记忆荧光在此时显现出了自己真实的模样，它们是广莫风无情的精神力流，顺着数个锚点，自夹杂着霜风砂砾的另一重黑域中来，沉肃的力量化作一道符令，落在林鹤玉身上，“林鹤玉，回来。”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弧空撕裂空间的一跃。

他还有办法，还能改变点什么，而不是在计划中一无所知如此被动，被动地令他愤怒。

林鹤玉落在了枯叶附着的草地上。

“哦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狐狸。”

卷发、褐眸，腰上胸前戴着金饰，最显眼的，是大手上的那枚金狮戒指。

“阿合斯兰？”

金狮可汗发出大笑，“好狂的小子，你不该叫我一声师公吗？”

林鹤玉有些茫然，五日禳的过程里，他在每一个记忆节点都受陈鹿宁的教导，使用咏怀刃的符咒，他着意在每个仪式前都留下了一道痕迹。这是陈鹿宁教给他，在黑域穿梭空间的时候不迷路的办法，也是他协助布置广莫风终端的基点，可是他为什么会到这里，这是哪儿？

“小子，我不过是一道封印，你符合了条件，自然就会看到我。”阿合斯兰抱着臂。

“不对，”林鹤玉电光石火间察觉，“师父说你陷入黑域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阿合斯兰摊开手，那里是一枚来自綦庄的“见”字符，林鹤玉亲手拍在阿合斯兰身上的，生出鹿角，光华熠熠。

“鹿宁的符令。”阿合斯兰指指林鹤玉，“鹿宁的弟子。而且，你身具鹿宁随身法镜的力量，使用了他的咏怀刃，还带着我用他的腿骨作的骨笛。”扬了扬手，“好了，记住这个地方，鹿泸湖和苍云野交界处地下，秋分正午时刻日影七分处，用七面镜子相照，你就会看到我藏典籍的地方，只能是你哦，小子。”

他抬手，林鹤玉感觉自己仿佛飞了起来，完全不受任何控制地被向外推去，“对了，别生你师父的气，以及替我谢谢这枚符咒的主人。”阿合斯兰向着天空张开怀抱，视野里，他看到了陈鹿宁的影子携着白光呼啸而至，高兴极了。

错身的瞬间，林鹤玉看到陈鹿宁回过头，向他一笑：

“谢谢，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