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孟云青冲进前哨站,正赶上綦庄睁开眼睛。
“我没有问题。”綦庄很镇定,“对方的黑域力量比我强,但不如我稳定,只是没有找到核心,按照之前所说的那个位置,祭坛和镜面都已经被破坏,阿合斯兰只怕已经脱困,但是不在那里。”
“麻烦,这样就更难找破坏封印的祸首了。”孟云青想了想,“阿合斯兰可能去找陈鹿宁前辈了,给我们的时间比预计要少。”
“另外,移俑过于顺利,我觉得,精神域主人其实并不在意镇守的权利。”
“你是认为,陈鹿宁前辈还隐瞒了什么。”
“这是必然的,他一直有所保留,也不介意我们的防备,只有林鹤玉全盘相信他的师父。”綦庄道,“但你我也不是没有准备。”
“鹿泸湖附近的精神场域已经准备完毕,林鹤玉一出现,就会开启。”孟云青表情严肃,“广莫风的干扰已经开到了最大,他们只能从那里出来。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湮灭执行地点更改到鹿泸湖附近,那可是景区。”
“大概是……黑域拥有者的共鸣?”綦庄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如果我的魂契和婚契的对象埋骨鹿泸湖甚至成为镇守,无论相隔多少年,我都会去那里相见。”
最后一日,黑域内,大祈。
所有的记忆碎片都消失了,它们化作无数光点,铺陈在脚下,林鹤玉犹豫了片刻,踏了上去,而陈鹿宁附魂的骨笛,正握在他的手里,这一次,孟瑜没有同行,她在边缘做接应。
“师父,你为什么要成为鹿泸湖的镇守?”
“想摆脱前一个魂契。”
“那又为什么选择用婚契?”
“……因为,没有比婚契更好的了。”陈鹿宁有些伤感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我们彼此始终都没有放下戒备和猜疑,可生死总是会在矛盾的临界点突然出现,告诉我们,必须相信,必须依存。”
“你还记得‘鹿神’么?鹿泸湖的镇守一直都这样被称呼,鹿神本就是狮王的所属与护卫,金狮部落的衰落,就是因为阿合斯兰的爷爷愤恨他那时的鹿神的抛弃,屠尽鹿泸湖部,把鹿神炼成了邪神,导致与鹿神为友的神女部落斩断盟约,除非……
“鹿神再世。”
林鹤玉看向自己的师父,“所以您是为了神女部落的盟约么?”
“金狮部落早已不是苍云野之主,夹在背弃的盟友、兀剌尔和长沃岭之间,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归附壮大的兀剌尔部。但阿合斯兰因为我,最后没有这么做。”
“是因为对您的感情吗?”
“不止,他还答应了我一件事,这也是他会被封印的原因。”陈鹿宁望向记忆的尽头,那里是夏季的草野,葱茏的白桦林,月夜下波光粼粼的鹿泸湖,记忆化作点点荧光,追逐着乘着小舟而来的身影——硕大的鹿角,缀满鲜花的长摆,珠帘遮掩了容貌,让人分不清那是男是女,只觉得月华之下,朦胧而神秘。
那是林鹤玉回到长沃岭第二个月,重逢时陈鹿宁的模样。
“你问金狮部落为何几乎没有记录,因为所有的记录,以及我从昭阳带来的部分典籍,都由阿合斯兰亲自保管封存,没有他的允许,不再现于世人前。”如今的陈鹿宁眼神那样伤感,“他用生命守住了诺言,兀剌尔部屠尽部落族属,以血脉至亲七人为祭,将他封于苍云野,那时他便入了黑域。”
那一边,猎猎王旗下,阿合斯兰笑着站在码头上,伸出双手,拥抱他的鹿神。
“他再也没有回应过我了。”
陈鹿宁缓缓附身,咏怀刃发出亮眼的光芒,他亲身经历的这场婚礼和记忆的碎片重合,划开了茫茫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