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了,隔着眼皮也觉得明亮,温暖地洒满全身。这让林鹤玉想起家里的草坡,坡下是正在泛黄的稻田,不停的蛙鸣,坡上是他的小院子,薄荷和驱蚊草的清香随风飘来,他把草帽扣在脸上挡住刺眼的阳光,暖和得令人昏昏欲睡。
但现在他躺的是石板地,有点硬。
林鹤玉爬起来,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看到乌西洛诺缩在窗台下面,胳膊上一溜烫伤。
“早上好……你的伤口要不要包扎一下?”
金发美人颓唐地都失去了光芒,他摇了摇头,“从你到来的第一刻,这种该死的、被迫的变异就已经开始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这样。”
“我觉得现在应该不会,因为阳光很好。”林鹤玉伸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碧绿色的眼睛望向了他:“可我会变成怪物。”
“一个人或许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你向我求助了,不是吗?而且我觉得,若是如你所说,我们有着过去未来的联结,那你应该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林鹤玉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始终没有和你谈契约的事,但现在,乌西洛诺,不,卡洛尔·博尔多尼,现在我想要先确认一件事,你真的想回到大弥撒上歌唱吗?”他摊开手掌,一枚红色的丝带领结,“如果你想,为什么要在尼罗的领结后面藏一根毒针呢?”
乌西洛诺腾地一下站起来,他不可置信地劈手来夺, “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为什么会拿着它?”
林鹤玉施施然让开,“尼罗·艾莱甘特,意思是优雅的黑猫,他告诉了我他所知的,关于你的一切,作为交换,我答应了他,要救你,这是……他的契约。”
“我的尼罗……”乌西洛诺痛哭失声,“他只是一只小猫,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个懦弱的废物,连保全他的能力都失去了的废物!对不起,对不起……”
“那么,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吗?”
进屋之后,乌西洛诺窝在椅子里,握着那枚领结发怔,“尼罗是圣皇送给我的小猫,它是我唯一的慰藉,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它的颜色,可那又怎样。”乌西洛诺撇撇嘴,“那根针……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大主教对我严密地监视,这是我唯一能藏了不被发现的东西。”
“我无数次想用,但圣皇需要我的来疏导苦闷的心绪,圣堂则需要我的歌声来笼络信众的钱财。而大主教,要我去迷惑圣皇,让他对我惟命是从,可我怎么能伤害我的朋友呢,”乌西洛诺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和他都不过是难以反抗大主教的可怜虫而已。”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呃……歌者吗?”
“大主教要让埃米利奥,哦,就是年轻的圣皇陛下,老实呆在宫殿里,于是用了一些手段……就让我这个玩伴,做了,一些牺牲。”
“啊?你那时候年纪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