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辰对着林眠因解释一番,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懂,复又转向林眠果:“果儿,你如果觉得坐姿不舒服,可以改蹲姿或者跪姿,更好发力。”
林眠果含泪点点头,只要不是那生不如死的压腹,其他任何生产方式她都愿意一试。更何况眼下疼痛减轻,让她信心回来了不少。
如何呼吸发力这些安辰却是不懂的,她招呼稳婆:“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稳婆急忙上前,林眠果深深地聚起一口气。
“哇……”
婴孩的啼哭声像是一把利刃,划断了苏文轩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他全身失了力气瘫软在地,嘴里不住喃喃道:“生了,生了……”
安辰进门时正见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前拍拍拍他的肩:“恭喜啊,得了个大胖小子。”
苏文轩回过神来,急忙抓住安辰的手:“果儿如何?”
“放心,母子平安。”
苏文轩攀着安辰手臂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感谢安辰,急急忙忙奔向了产房。
林眠果月子坐的舒心且惬意。
林眠因花重金请了厨娘奶娘专门为她准备膳食和看顾小奶娃自是不用多说,苏文轩更像是长在她裤腰带上,日日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嘘寒问暖,端茶递水,就连安辰也少不了看这位“骄奢跋扈”的二小姐脸色。
“凭什么阿因陪你睡?你都成婚了林眠果,要睡觉找你相公去。”
“郎中说产褥期不可行房事,安辰你是不是傻?”
老公就这一个用处是吗?不可行房事,干脆就丢掉不用了?
“他不可行房事,换了阿因也不管用。”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眠果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瞧不出羞愤更多还是气愤更多,拳头捏的嘎嘎响,恨不能立时扬到安辰脸上去。
“我要阿姐陪我聊天。”
“阿因白日不出门的时候几乎全陪着你了,夜里还要霸占了去,林眠果你有没有良心,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林眠果不屑:“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拿出来说,无趣。”
她指的自是两人初见时的那场七夕落水,很长一段时间里,安辰总免不了抬出此事居功一番,借此削削这位二小姐的娇蛮之气。初时倒还管用,慢慢林眠果便不买账了。
“不过才七八日怎么就成陈芝麻烂谷子了?”
“什么七八日,明明……”
林眠果声音弱了下去,想到生产那日的凶险。若没有安辰两次的奇招,虽说结果不一定便是坏的,自己会多受了许多苦楚却显而易见。
“轩哥哥不是早就谢过你了。”
“文轩的谢我受了,”安辰居高临下看着林眠果,洋洋得意:“你的谢意我可还未收到,不如这样,你就乖乖坐你的月子,别再打阿因主意,全当给我的谢礼了。”
“不行。”
安辰啧啧道:“豪门大户出身的小姐,倒还不如我一个山野村夫讲道理懂礼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你从小读的书都进狗肚子啦?”
涉及自己的幸福,可不得极力护卫,安辰不在乎做一回得理不饶人,锱铢必较的“小人”。
“你!”
林眠果气得直咬牙,无奈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偏巧这时林眠因走了进来,林眠果抬头看见,眼珠滴溜溜一转,原正怒着的脸忽的垮下来,眼皮一耷,嘴唇一垂,张开嘴就是嚎:“阿姐,安辰欺负我……”
安辰一愣,这才见到林眠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刚刚还有如龇牙咧嘴的小兽,此刻便成了我见犹怜的弱小,说来也奇,她还能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更叫安辰大受震撼。
“发生了何事?”
林眠因在床沿坐下,拿出手帕细细擦掉了林眠果睫上挂着的泪珠:“褥期不可落泪,当心伤了身子。”
“她说我不懂礼,没教养……阿姐,果儿从小没了娘亲,阿姐又不在身侧,柳姨娘自是不肯好好教导于我……难道是果儿的错吗?”
“我不是这么说的。”安辰着急辩驳:“阿因你可千万别被这丫头蒙骗了。”
“阿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果儿不够知书达理,故而不喜欢果儿?”
“阿姐怎么会,果儿莫要多想。”
“那阿姐是不是最疼果儿?”
“自然是的。”
“阿姐说的可是真的,不是骗果儿?”
林眠因点点她的鼻头:“阿姐何时骗过你?”
林眠果这才展颜一笑,抱着林眠因的胳膊直往她怀里钻:“我就说阿姐最爱我,果儿也最爱阿姐!”
林眠因抱着林眠果柔声安抚,后者偷偷从怀里探个头,朝着脸色铁青的安辰吐了吐舌头。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