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辰被这动静吵醒,睁开睡眼,迷迷糊糊抓了抓头。她刚才的确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只因睡意正浓,翻个身也便继续睡了。
“连翘,你怎么这么早……”
“卯时都过了,哪里早?”连翘有些气急败坏回她:“便是姑爷这爱睡懒觉的毛病,把小姐都带坏了。”
“这可不能怪阿因,她昨晚累着了。”
林眠因也醒了过来,听到这话又羞又气,忍不住伸手在她后腰拧了一下。
“哎呦!”
安辰痛呼一声,回身对上林眠因暗含恼怒的眼,刹时噤了声,嘻嘻笑道:“阿因醒了?为夫来帮你更衣可好?”
“不好,”林眠因瞪她一眼,穿好里衣后唤过连翘。
安辰自知理亏,没敢多言语,手脚麻利下了床,自行洗漱去了。
连翘近前为林眠因整理,余光瞟见她白皙锁骨下的红痕,又想起方才两人香肩半露,相拥而眠的情形,忽的红了脸。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出发已是辰正时分,连翘一路没话,倒叫安辰奇怪起来。
“连翘姐姐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
连翘没答话,思绪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辰在她眼前挥挥手:“嗨,回魂啦,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连翘目光闪躲:“奴婢什么也没想。”
“没想怎么不回我的话?”
“奴婢……方才看街上行人一时出了神,未曾听到姑爷问话。”
如此不同寻常怎么可能逃得过安辰的眼睛:“什么行人能叫你看红了脸,大帅哥?”
虽然头一回听到“帅哥”这个词汇,连翘倒也能知道说的是什么。
“姑爷你胡说什么?”
“哎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帅哥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下回再见着了也指给我看一下哈。”
林眠因视线从手中文书移开,淡淡瞥了安辰一眼。
“我没别的意思,娘子莫要生气……”
“无妨,下次也可唤我看上一看。”
“不许!”安辰抬手飞快拉上纱帘:“我就随口说说,不是逗连翘玩儿吗,咱们谁也别看了哈,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最好看的已经在车上了。”
林眠因心中暗笑,不动声色将目光挪回了眼前的账本上。
安辰自然不敢再打趣连翘,以免一不小心惹火上身,赶紧又是端茶又是捏肩,对林眠因极尽讨好去了。
何府门外,桑叶已经等候了多时。
“嗨桑叶,”安辰惯是自来熟的,即便面对着不假于色的桑叶,仍能笑着拍拍她的肩,说道:“那丫头的房间我们能找着,下次不用特意出来迎接。”
桑叶点头:“大小姐,姑爷,请随奴婢来。”
林眠因和安辰进了门,桑叶拉住连翘:“大小姐与二小姐有话说。”
“她们说她们的,又碍不着我从旁伺候。”
“你听不得。”
连翘不服:“我与小姐自小一起长大,便是天大的事小姐也从不避着我,有何听不得?”
桑叶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房中之事。”
房中……连翘腾的红了脸,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今早在林眠因和安辰房中看到的情形。
“你……你如何会知道?”
“知道什么?”
连翘跺脚:“你明知我问的是什么。”
“今晚新婚夜,大小姐要事先教授。”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死桑叶!你是不是故意的?”连翘炸毛,桑叶脸上依旧平静的没什么表情。
连翘却好像看到她嘴角弯了弯。许是她的错觉吧,再仔细去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弯弯的嘴角,不过是那张惯常的冰块脸。
“你若想学,我……”
“呸呸呸,”连翘捂着脸转过了身子:“哪个想学!你再胡说,我……我便去告知小姐……”
这种事怎可去告知小姐,又如何告知?难不成说桑叶非要拉着我去学那……连翘又羞又愤,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说真的。”
亏得她还能如此一本正经继续讨论,连翘想,难不成桑叶真是无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