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要的也不多，她只要那一点点光就足够了。

向日葵种在了经常能够照到阳光的阳台中央，球兰不适应强光照，便种在了阳台角落。

温暮雪早上起来，就看见一团小棕毛蹲在阳台上拍照，似乎是想记录植物的每一刻变化。

“你这么悉心照料，就没有我插手的余地了，这哪算是一起种花啊。”

温暮雪揉了揉姜夏的头发又打了一个哈欠，现在才早上六点，也不知道姜夏哪来的精力这么早醒的。

“学姐困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姜夏熟练地把相机调成录像，镜头转向温暮雪。

“别拍了。”温暮雪挡住镜头，昨天她们种花花了不少时间，“今天要做什么？”

“这个啊……”

【第二件事：一起布置家中的陈设。】

姜夏把便签翻开，稍稍低头把脸埋在便签上，害羞地说：“那个……学姐客厅我已经布置过了，但学姐的卧室我还没布置过……”

温暮雪挑挑眉，目光落在姜夏微红的耳廓上，“晚上要一起睡吗？”

便签上的字迹被捏得扭曲，“可、可可可可以吗？”

“可以啊。”温暮雪揽住姜夏的肩膀，取下便签放在一旁，带着怀里的小红人到卧室里。

卧室的窗帘没开，只有一层薄薄的光透进来，温暮雪把姜夏推到床边，“你先睡一会儿看看，这样你也明白该添置哪些东西。”

姜夏紧张得心跳加速，只觉得温暮雪越靠越近，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掠过鼻尖，温暮雪的睡衣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白皙发红的皮肤映入眼中，姜夏舔了舔嘴唇。

“学、学姐……”

她想说这样不好吧，这样进展也太快了，大早上的做这些合适吗……就见温暮雪经过她身边直接扑倒在床上。

暧昧旖旎的氛围顿时全无。

姜夏：“……学姐。”

“我好困，再睡一会儿，我们就偷个懒吧。”温暮雪有气无力地拍拍身侧的空位，“睡吧。”

姜夏撇撇嘴，失望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她今天直接在睡衣上披了一件外套就来学姐家，倒是方便现在的情况，放好外套后大大方方地躺在床上。

清晨的温度有点低，温暮雪往姜夏的方向挪了过去，展开被子把两人都包住。

“真暖和。”温暮雪眯着眼蹭了蹭姜夏的头发，她们用着同样的洗发水，可她就是觉得姜夏身上比较好闻。

姜夏翻身面向温暮雪，昏暗的光线遮挡了部分视线，她努力睁大眼却怎么都看不清温暮雪的睡颜。

“学姐。”

“怎么？”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温暮雪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搭了过去，姜夏的半张脸埋在了被子中，温暖的气息包裹全身。

姜夏满足地眯起了眼，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和温暮雪同床共枕。

她想起多年前的大学时光，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只想着完成课业的日子中，她最大的烦恼就是如何超过温白。

.

北城的冬天下着大雪，小组聚餐结束后温白喝了点酒，那天的温白喝多了，安安静静地跟在冬星烛身后。

“学姐。”冬星烛朝她伸出手，“要我扶着你吗？”

“不用。”温白目光涣散，直勾勾盯着雪地上的脚印，用着别扭的姿势踩着冬星烛的脚印。

“你在学我走路吗？”认识温白也有半年多，冬星烛大概摸清楚温白的性格。

“嗯……你的脚步好小，好难走啊。”温白慢悠悠地说。

冬星烛气得团起一个雪球打在温白脸上，“你喝醉了吧？”

“我没醉。”温白晃晃悠悠地抹去脸上的残雪，看着脚印傻笑起来。

冬星烛懒得和醉鬼辩解，她上前想要搀扶，温白却一直囔囔着“别过来”直接倒在一旁的雪堆里，吐出不清不楚的话语，似乎是偏僻的方言。

“学姐，你不冷吗？”冬星烛蹲在温白身旁，她呼出白气，就算是穿了最高档的自动发热的羽绒服，她也依旧冷得发颤。

“冷？”温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用脸蹭了蹭旁边的雪，整个人陷入了雪堆中，“这是温暖的雪，不会冷的。”

冬星烛抖抖索索地拍了几张照片，“学姐，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准备回去过年吗？”

“过年？”温白的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人类为什么要过年？”

“这是什么新的辩题吗？”冬星烛戳了戳冰凉的面容，在想如何拉这个醉鬼起来。

“我不懂啊。”温白忽然说：“我不懂为什么大家要过年。”

冬星烛沉默一瞬，笑了笑，“我也不懂。”

温白抓住冬星烛的手，冰冷的指尖摩挲着手背，“你有家人吧。”

冬星烛本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想到温白在勤工俭学，那些平日怼温白的话语顿时说不出口。

“学姐你比我想得孤独呢。”

“我不孤独啊。”温白想要为自己辩解，突然大喊着，“我不孤独！”

“嗯嗯，你不孤独。”冬星烛叹道：“快起来吧，我冷死了。”

温白的意识模糊不清，漆黑的夜幕一无所有，于是她看向身侧的人，橙黄的路灯烤着白雪，也拢住缩成一团的小学妹，棕色的长发胡乱披在身上，如同琥珀的眼眸却在此刻熠熠生辉。

“冬星烛。”

“干什么？”

“星烛……”温白握紧了那只手，蹭了蹭，“你好温暖。”

“你——”

烟花在此刻绽放，盖住了冬星烛怦怦的心跳声，五彩缤纷的焰火淹没了微红的面容。

冬星烛一向讨厌冬天，更讨厌下雪。

皑皑白雪盖住了一切，寒冷剥夺大脑的感官，厚重的衣物让行动变得笨重，冰冷常伴，以至于血液发出急促的喧嚣时，那一点点因心动生出的羞赧热度也能轻易捕捉到。

她似乎喜欢温白。

冬星烛把温白带进酒店，把醉鬼扔在床上，热烘烘的暖气散去了身上的寒冷，她盯着温白微微泛红的面容，躺在对方的身侧，试探性地握住那只手，加剧的心跳声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啊，她喜欢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