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注视温暮雪的背影，这个吻没有任何旖旎情绪，却又让她满足。
就算计划被打乱，她也觉得没事。
那萦绕在心头多年的焦躁，在今天奇迹般地消失了。
“很困吗？”温暮雪坐到她对面。
“还好。”姜夏看着温暮雪慢条斯理地吃饭，笑道：“下午我们一起把家里布置一下吧。”
温暮雪莞尔一笑，“好。”
姜夏为了布置连夜预定了一堆鲜花。
中午吃完饭后，无人机陆陆续续送来新鲜采摘的鲜切花，姜夏到隔壁搬来早就买好的花泥以及各种包装花卉的工具。
“你打算自己动手包吗？”温暮雪惊讶不已。
“嗯，大学选修了插花艺术，略懂一点。”姜夏取出例图，“看看能不能做成这样的。”
图片中的鲜花在花篮上四处绽放，偶尔的绿枝点缀像是春天的花丛，让温暮雪移不开眼。
姜夏眯眼笑着，“学姐很喜欢鲜花呢。”
“我吗？”温暮雪自己都不知道。
“嗯。”姜夏怀念道：“以前一起去调研，比起道路规划和树木配置，你最喜欢看的就是花境。”
“好像是这样。”温暮雪回忆着，“因为西城一直下雪，我从没见过鲜花，后来住在中城区，那里的土地需要种植食物。”
仔细回想，她是第一次步入北城时，才见到鲜活绽放的花。
两人把沙发推到一侧，在地板铺上保护膜，取出一个盆装水，姜夏将花的枝叶适量剪掉，把根浸润在水中斜着剪去。
温暮雪学着照做，动作有些笨拙。
姜夏手上的动作井井有条，“学姐大概是几岁住在中城区？”
温暮雪：“八岁。”
姜夏思绪飘到远处，倏地想到什么，“这么说来，你在八岁前都是我另一个妈妈带大的。”
温暮雪没想到姜夏会猜到星枫的身份，“嗯，她之前也是‘恒我大人’。”
“她叫星枫，你知道她的名字吗？”姜夏问。
“嗯。”
姜夏笑了笑，“虽然她是我妈妈，但我们也没见过几次面。”
.
冬星烛第一次见到星枫，是在四岁时。
那时的冬时雨还不是东城主，带她来西城的理由十分奇怪，说是为了参观。但西城除了雪还是雪，满是死寂的雪原也就月亮大了一些，华丽的宫殿没有什么人味。
冬星烛在宫殿接触的只有两个人，当时的恒我大人，和一位陪她玩了一下午的聪明小孩。
离开西城时已经是黑夜，送别她们的恒我大人忽然拥抱了她，用几乎哽咽的语气说道：“愿你平安幸福，我的孩子。”
冬星烛一直以为那是恒我大人常用措辞，当时的年纪分辨不出奇怪的地方。
等她长到六岁时，冬时雨带来了一个女人，那位女人拥有和她一样的琥珀瞳孔。
“你好，我叫星枫，是你另一个妈妈。”星枫蹲下与她平视。
小小的冬星烛很快接受自己还有一个妈妈，反正她从小都是被两个姐姐和保姆带大的，多一个妈妈少一个妈妈也没有区别。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星枫的声音，特殊温润的嗓音让冬星烛觉得熟悉，她绕着星枫转了一圈又主动抱住星枫，而后睁大眼，“你是恒我大人！”
星枫惊讶道：“没错，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冬星烛往星枫背后看了一眼，“那个说自己很聪明的姐姐呢？她在哪？”
星枫愣住，“她去了安全的地方。”
“那什么时候能见到她？我还没有和她比赛呢！”
“缘分到了，自然会见。”
“缘分到了是什么时候？”冬星烛趴在星枫的怀里。
“看天意。”
“天意是什么时候？”
“你得问天上，我不知道。”
“天不会说话的！”冬星烛抬头望着天空，“你就直接说你不知道不就好了？”
“嗯，我不知道。”
“好吧。”冬星烛老气横秋地说：“以后我自己去找那个姐姐。”
星枫忽然笑了，她抱住冬星烛捏了捏小孩脸上的奶膘，“我的宝贝真可爱。”
“嘿嘿，我也觉得你这个妈妈最好看了！”冬星烛瞥了眼坐在一侧录像的冬时雨，又说：“两个妈妈都好看！”
“……嗯。”
在冬星烛的印象中，和星枫见面的次数不到十次，大概半年见一次，星枫都带着礼物过来，带着她玩一整天，到了深夜分别时总是红着眼眶。
后来随着她慢慢长大她才明白，对于星枫来说，每次见面如同最后一面。
在十岁时，冬时雨和星枫带着她一起吃了一顿饭，那天半夜，她听见了冬时雨和星枫吵架的声音，自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星枫。
.
“那之后妈妈就当了东城主。”
姜夏说得口干舌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是在十二岁的观星节时，偶然撞见冬时雨对着相册哭泣时，才意识到星枫已经死了。
温暮雪：“你有星枫的照片吗？”
“有啊，但都是纸质的，下次我回家给你取来。”姜夏捕捉到温暮雪低落的情绪，问：“学姐，你要吃柠檬糖吗？”
温暮雪：“家里有柠檬糖吗？”
姜夏：“可以去买嘛。”
“我现在去。”温暮雪抚上姜夏虎口被剪刀勒出的红痕，“我再买个护手霜和万花油。”
“不疼的。”姜夏盯着温暮雪，期盼温暮雪提起小时候的事，她说：“我们一起去买。”
温暮雪把姜夏的头发拢起，简单地扎起一个小辫子，让头发不再遮挡视线，“我去就好。”
姜夏主动抱住温暮雪，脸颊蹭了蹭温暮雪的脸蛋，“那学姐等着我把花插好！”
温暮雪半边脸红了一点，随后弯起嘴角，“好。”
温暮雪很快出门，午后的客厅散落着枝叶，姜夏整理剪下的花，戳了戳白色山茶花，嘟囔道：“果然忘记了啊。”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很幸福了。
她哼着歌，眼中满是缱绻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