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嗣行满眼恨意盯着坛上面挂的镜子,期待看到破坏阵法那人的惨状,然而身下诡异恐怖的阵法像是突然断电,血红色的光芒不规则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熄灭。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冰冷的束缚感便从四肢传来,他被这个力量盯在了原地。他睁着着低头,看到无数双半透明、布满伤痕的鬼手正从破裂的阵法中伸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脚踝。
就连一直被镇压在盒子里的稻草娃娃,也从沾满血的盒子里立起来,空无一物的脸部缓缓转向他。
魏嗣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失控的心慌感涌上心头,他还想反抗,可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啊啊啊——”
剧痛瞬间席卷魏嗣行全身,他的意识几乎要被剧痛撕碎,那些曾被阵法压制,被抽干能量,承受了无数反噬痛苦的鬼魂,正疯狂地撕咬着他的四肢。
魏嗣行满眼绝望,知道自己在凌家别墅设置的阵法已经全被破解,之前布置各种阴毒咒术的反噬很快就会到来,他拼尽全力,捏碎了师父给他的护身法器,带着满脸不甘,在极致的痛苦和怨恨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
凌巳收回深深嵌入地板上的扇子,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终于,敲碎了这群王八的保护壳。”
之前他们一直在研究地板,刚刚虚脱躺在封祈年怀里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房顶的花纹和地板一模一样,而在房顶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纹。
打破水墨画上的屏蔽后,整个别墅的能量流动在凌巳眼中就很清晰了,他发现不仅在那副水墨画上有阵法,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也有一个阵法,就是昨晚他们看到的那个。
两个阵法互相依托,环环相扣,水墨画上的阵法是整栋别墅的穴,也是整座山的穴。
原本,这座山的吉穴在门口的大湖中,凌巳拿起刚刚掉在手心的光团,轻轻晃了晃,这个家伙可能是被刚刚强烈的能量震晕了。
这个光团是湖灵,只有最上乘的风水宝地,经过几千年的孕化,才有可能孕育出一只,那些术士发现这个湖灵后,造了一个虚拟的湖,把光团束缚在画中,转移到别墅里,强行让别墅成为风水宝地。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别墅周围布置了阵法,防止湖灵浓郁的生命能量外泄,才最终导致这座山渐渐衰败。
为了防止被玄门中其他人发现,他们还利用湖灵强大的能量,布置了一个防护罩,遮掩这里发生的一切能量波动。
最主要的,是藏匿房间中央的阵法,这个阵法是用来保护施行邪术的人不被反噬,所有的反噬都会由阵法中束缚着的鬼魂来承担。
“咦?我刚刚好像睡着了。”幼童的声音从蓝色光团中传出。
它看了看乱七八糟的房间,从凌巳手中飘起,熟练地停在凌巳肩膀上,打了哈欠,没有再说话。
封祈年看来一眼蓝色的湖灵,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看向终于裂开的阵法。
就在房间中央这个阵法碎裂后,无数模糊的虚影从阵眼飘散而出。凌巳望着那些因长期承受反噬而残缺不堪的魂魄,轻轻叹了口气,它们已脆弱到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了,只能在这世间逐渐消散。
凌巳转头看向封祈年。
男人微微点头,念了串咒语后,伸手在空间中画了个圆,最后一笔结束后,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空洞,空洞出现的瞬间,那些茫然徘徊的鬼魂,仿佛突然有了目标,接连飘了进去。
凌巳羡慕的看了一眼,封家的超度方式还真是方便,不愧是传承这么久远的驭鬼世家。
但是,苏锦呢?他刚刚没有感觉到苏锦的灵魂能量,她的魂魄好像不在这里。
“啊!救!被吸走啦!”
就在两人等待鬼魂进入裂缝的空档,一直紧紧扒在凌巳肩膀上的蓝色光团突然发出凄厉惨叫,整个团子不受控制地被拽向那幅残破的水墨画。
凌巳立刻伸手去拉,却在触碰到光团的瞬间也被一股巨力拉了过去,始终紧握着凌巳手腕的封祈年还来不及反应,三人便被一同被扯进了另一个空间。
整个空间一片黑暗,凌巳和封祈年对这里并不陌生,毕竟昨晚才来过,蓝色的光团被吸进来之后,继续往上面飞去,而在下方,缓缓亮起了一个白色的光点。
凌巳垂眸看去,这个能量波动非常熟悉,刚刚在他破阵的时候,就是这个白光和自己里应外合,才顺利打破了那颗变异的绿珠子,那是一颗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珠子,就是上次丢下去的那颗除晦珠。
就是在感应到这个珠子的时候,凌巳终于想通了别墅和这片诡异的湖之间隐秘的关联。
“咔哒。”
一个清脆的合拢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整个空间亮了起来,两人抬头看去,确认了他们正在一片深邃的湖底,蓝色光团散发出柔和光芒,自上而下逐渐点亮整片水域。
当蓝光蔓延至他们身边时,湖水还特别贴心地把二人包裹进一个巨大的气泡中,托着他们缓缓上浮。
宋秋已经跑到了别墅大门外,看着一片寂静的别墅,担忧地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两个大师怎么样了,还有苏锦,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