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宁动作一气呵成，划完就将剪刀收回了口袋，挑了挑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江知琢一言不发地盯着季斯宁。

对峙几秒，江知琢先败下阵来，松开了季斯宁的手，语气带上了几分可惜：“不是，你这，他多好看的手啊，干嘛要划。”说完他更不高兴了，一脸严肃地说：“干嘛和我争这个，我是哥哥，我来划又怎么了。”

季斯宁一阵无语。

江知琢从来都是这样，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却总是喜欢把‘他是哥哥’挂在嘴边。过马路要牵着季斯宁，因为他是哥哥；买小零食要他来花钱，因为他是哥哥，现在连受伤还要抢着来，还是因为这个破理由。

他俩现在都多大了，季斯宁早就叫不出口这个称呼了，江知琢还是时不时要摆哥哥架子。

季斯宁懒得多说什么，挤了一下划出来的伤口，挤了一滴血出来。

血珠子掉落下来，落到半空中的时候突然停住，几秒过后，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飞去了。速度太快，他们追了十来米就看不见了，季斯宁只好再挤，再追，往复几次。

江知琢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季斯宁也气，气着气着，都没来得及感叹这另辟蹊径的方法居然真的有用。

到了目的地就更气了，这不是他们刚才偷剪刀的那户人家吗。

这家人也不姓L，姓洪，要是按江知琢之前的方法，他们烧大半个村子的树都烧不到正确的那棵。

江知琢利落地翻进了后院，这家枣树确实比其他家要茁壮不少，结出来的枣子鲜红似血，又大又饱满，但树皮上却布满了沧桑的纹理，像是老人皮肤一样干瘪，树干上也密密麻麻都是青筋血管般的凸起。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头顶，他不是很想伸手去碰，干脆直接用火把将枣树给点燃了。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火苗迅速蔓延，江知琢却不知怎么有点脊背发凉。隐约察觉头顶传来一股寒气，他下意识偏了一下脑袋，下一秒，一颗红枣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到地面上，无声地穿透水泥地陷了进去。

江知琢心怦怦直跳，猛地拉住季斯宁从树下退开，随即叶片之中的红枣噼里啪啦砸落。

树干渐渐模糊扭曲，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中响起，如同被凌迟的恶鬼。那尖叫声刺进江知琢的耳朵，像是千万支针密密麻麻地扎，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任务面板响起了‘叮’的一声。

枣树被火焰彻底吞没，声音渐远。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琴江火车站，站到了进入支线任务前的那个地方。

江知琢脑袋嗡嗡作响，差点跪倒在地。季斯宁这时也还处在半失神状态，伸出手无力地搀住了他。见被引开的郑远宏一边提着裤子一边从厕所出来，季斯宁只好强撑起精神，拖着江知琢快步走了。

任务面板叮叮叮响个不停，季斯宁找了个地方坐下缓了会儿，开始查看接收到的信息。

[检测到任务中断，现在将您送回主线关卡地图，请稍候。]

[恭喜达成成就四——枣生枣亡，关卡一成就系统开启，请打开菜单成就栏查看]

[成就系统倒计时：168:00:00，倒计时结束未达成所有成就，系统将会关闭]

“中断？什么意思？”江知琢声音发虚，“硬币没给？”

季斯宁看向硬币那一栏，仍旧显示‘0’。

江知琢问：“所以我们其实并没有完成这个任务是吗？只是不小心触发了一个成就，被强行传送出来了？”

季斯应了一声。

他打开成就系统，从上往下一共有五个空格，除了他们刚才达成的成就四，其余都显示问号。

“不能再回去了吗？”江知琢说，“其实我觉得我们思路还挺清晰的，想要拿到硬币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确定吗？”季斯宁挑了挑眉，“那枣树看着像是要把我们吃了，要不是系统帮我们强行中断，我们估计要挂。”

“好吧，我还挺好奇故事后面会怎样发展，”江知琢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说达成全部成就会给什么奖励吗？”

季斯宁在页面上随意点了几下，只有那个‘枣生枣亡’的成就可以点开，仅仅显示了是通过哪个任务达成的：“没说，不过看起来应该不难达成，估计是得烧毁其他任务里的某样东西，”他想了想，“成就四前面不还有一二三么，我猜这五样东西应该是对应的，并不是随机五个‘根’。”

江知琢“嗯”了一声：“合理。”

季斯宁撩起眸子看他：“你怎么了？”

“嗯？”江知琢揉揉眼睛，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困，以为是枣树的影响还没过，摆摆手说，“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你说你的。”

季斯宁欲言又止，但想到江知琢向来说什么是什么，说了没事还问会生气，于是接着说：“我们烧掉的枣树在楼下有出现过，昨晚也有枣树从地底钻出来，我猜这五样对应的东西，会不会和走廊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关，比方说……”

江知琢说：“那幅挂画。”

“对。”

江知琢陷入了沉思：“枣树、挂画、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