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峰修习的日子,平淡中带着新奇与忙碌。
天工峰内,钟离辰安如鱼得水,每日泡在公共炼器工坊或阵图回廊,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以前从未接触到的、更为系统精妙的炼器知识。他贡献点有限,只能从最基础的公共任务做起,或是用自己从东洲带来的一些独门小技巧,帮师兄师姐打打下手,换取观摩学习的机会,日子倒也充实。
这日午后,他刚帮一位师兄处理完一块“风鸣铜”的初级淬炼,正蹲在工坊角落,对着一块因温度控制不稳而炼废的“流火铁”残骸琢磨改进方法,鼻尖还蹭着一点烟灰。
“钟离辰安。”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钟离辰安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铁块扔出去。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工坊门口,面覆轻纱,眸若寒星,正是凌波仙子。她似乎刚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沧澜峰特有的水润气息,与天工峰这里灼热的金属和灵火味道格格不入。
“凌波仙子?”钟离辰安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局促。他没想到这位清冷出尘的东洲故人,会主动来天工峰找他。他们之间,除了东洲秘境那次打过交道还有在忘月宗一些不引人注意的相助和几次偶遇点头,几乎没什么交往。
湘畔的目光在他脸上那点烟灰上停顿了一瞬,清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走进工坊几步,避开中央灼热的熔炉,来到相对僻静的角落,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请你帮忙炼制一件法器。还有,既然已经离开了东洲唤我湘畔即可”
“啊?”钟离辰安更惊讶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湘畔?请我?炼制法器?”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凌波仙子可是忘月宗大师姐,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什么样的炼器大师请不到?怎么会来找他这个刚刚进入天工峰、连独立工位都没有的弟子?
“是。”湘畔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一件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钟离辰安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本命法器与修士性命交修,至关重要,炼制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差池。而且“仙子不是已经有‘剑’了吗?那柄剑我看过,气息强大,与仙子功法契合,难道……”
“凌波剑很好,但非我所求之本命法器。”湘畔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我需要另一件,并非剑。”
不是剑?钟离辰安更加疑惑。湘畔是剑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的“凌波剑”在东洲年轻一辈中名声不小。为何还要另炼一件非剑的本命法器?这不合常理。而且,本命法器通常只有一件,专精方能极致,分心二用,反而可能拖累修为。
看着钟离辰安满脸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湘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不想用剑了不可以吗?。”她看向钟离辰安,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似乎穿透了面纱,直视他的眼睛,“东洲秘境,我们合作过。我看过你炼制的法器,思路奇诡,不循常理,很适合我。”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一是他们有过交情,二是看中了他“不按常理出牌”的炼器风格。这倒符合湘畔清冷直接的性格。
钟离辰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心中那份属于炼器师的挑战欲和对“特殊定制”的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能让湘畔仙子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另炼本命法器的原因会是什么?她要炼的,又到底是什么?
理智告诉他,这活儿风险极高,牵扯到本命法器,万一炼砸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湘畔身份特殊,麻烦可能不少。
或许是他的错觉,但看着湘畔那清冷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眼神,想到她说的“信得过之人”,还有那“思路奇诡”的评价,钟离辰安一咬牙,点了点头:“好,我接!不过……”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仙子得先告诉我大概要炼什么,有什么要求,用什么材料,还有……我现在贡献点不多,好些高级工坊和材料都用不了,得慢慢攒或者想办法……”
见他答应,湘畔眼中那丝极淡的情绪似乎松缓了些。她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简,递给钟离辰安:“具体要求与初始材料清单在此。材料我会陆续提供,前期基础处理和构思,可用公共工坊。贡献点与特殊材料,我自有办法。”
钟离辰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粗略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玉简中要求的法器形态十分奇特,并非攻击或防御类常规器物,更像是一种辅助修炼或施展某种特殊神通的载体?对材料的要求更是苛刻,许多他都闻所未闻,光是看着那些名字,就知道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