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以竹屋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温度明显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草木表面覆上一层白霜,连那条潺潺的溪流,表面都出现了薄薄的冰凌!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威压一闪而逝,虽然很快被即墨寒冽强行收束压制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爆发,在寂静的沧澜峰深夜,已然足够清晰!
“唔……” 即墨寒冽闷哼一声,顾不上体内乱窜的寒气和剧痛,立刻全力收敛气息,同时运转碎片之力,尝试抚平那股失控的九幽寒气。心中暗叫不好。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竹屋的清音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鸣响。时音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屋外,他并未贸然闯入,而是目光凝重地看向即墨寒冽的竹屋,感受到那股残余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气息,眉头紧蹙。
更远处,几道强大的神识几乎是同时扫了过来,带着惊疑与探查之意。那是居住在附近的弟子,甚至可能包括轮值的执事!
而沧澜峰更高处的“听涛阁”内,正懒散倚在栏杆边、对月独酌的云澈真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并未释放神识探查,只是那双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仿佛透过重重阻隔,“看”到了那竹屋内刚刚发生的一切。
“《九幽诀》?倒是正宗。” 云澈真人轻啜一口灵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这小子,还真是不消停。不过这气息,似乎和他突破时那种古老水韵不太一样?有意思。”
他并未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遥遥看了一眼那竹屋的方向,便收回目光,继续欣赏月色下的云海瀑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竹屋内,即墨寒冽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勉强将那股失控的九幽寒气导引回正轨,与碎片之力暂时达成脆弱的平衡。体内经脉火辣辣地疼,灵力也有些紊乱。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必然引起了注意。
果然,片刻之后,屋外传来时音温和但带着关切的声音:“寒冽道友?方才似有异动,可需相助?”
即墨寒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事,修炼时气息岔了,已无大碍。惊扰时音兄了。”
“无事便好。”时音的声音放松了些,但并未立刻离去,似乎仍在外面静静守候。
即墨寒冽知道,时音定是察觉到了那股阴寒气息的不同寻常,但他没有追问,这份体贴与信任,让即墨寒冽心中微暖,也更添几分歉疚。他知道,随着自己开始真正修炼《九幽诀》,日后类似的动静或许难以完全避免。在仙府之中,这既是实力的快速提升之路,也可能成为新的隐患。
他需要更小心,也需要更快地掌控这股力量。
而这场小小的意外,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已荡开涟漪。沧澜峰上,关注着这位年轻合宗天才的目光,恐怕又要多上几道了。
与此同时,在其他几座山峰。
青囊峰内,凤倾刚刚结束一次丹方推演,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透气。她似乎心有所感,望了一眼沧澜峰的方向,眉头微蹙,但并未察觉到具体什么。
天工峰的炼器室内,钟离辰安正对着一块复杂阵盘抓耳挠腮,忽然觉得心头莫名一跳,有些烦躁地抬头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奇怪……” 随即又埋首于阵盘之中。
武道峰的百战台上,时乐刚将一名对手劈下台去,正擦着汗,忽然打了个寒颤,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怎么突然有点冷?”
仙府一月适应期将满,各自的选择即将落定。而即墨寒冽身上那源自家族、却又因奇遇而变得越发复杂的传承与力量,正在这宁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着新的变化与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