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无更多追问。
即墨寒冽继续道:“秦青本名凤倾,黎辰本名钟离辰安。他们二人皆出自东洲世家,凤倾出自东洲凤家,辰安出自东洲钟离家。”他只说了出身,未提具体缘由。
凤倾接口,语气平静地补充:“我们三人因故离开东洲,期间与即墨家有些……过节。为免麻烦,入中洲后一直化名行事。如今入仙府,再用化名恐不妥,但用真名……”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钟离辰安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担忧:“阿寒的身份要是暴露,会不会……”
房间内一时寂静。窗外隐约传来其他客舍修士的谈笑声,更衬得此间凝重。
时音沉吟片刻,道:“即墨世家势大,但鹿鸣仙府超然物外,自有规矩。仙府弟子,受仙府庇护。只要在府内,即便即墨家知晓,明面上也不敢轻易进仙府要人。关键在于,登记之时如何应对,以及日后在府内行事,需更加谨慎,避免授人以柄。”
他看向即墨寒冽:“若信得过,明日我们一同前往各峰执事堂。你们三人之事,我可从旁稍作解释,便说于险境中结识,知其为人正直,因家族内部纷争被迫离乡,愿以道心担保其无害于仙府。仙府执事多是明理之人,见我们五人同进同退,或可通融,以‘外出游历所用之名’或‘自取道号’进行登记,备注真实出身即可,不必详述恩怨。只要仙府认可,记录在案,日后即墨家即便查来,仙府也有据可依。”
时音这番话,条理清晰,既考虑了仙府规矩,又顾及了即墨寒冽的安危,更表明了同进退的态度,可谓周到至极。
凤倾和钟离辰安闻言,心中都是一暖,看向时音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即墨寒冽深深看了时音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他缓缓点头:“多谢。便依时音兄所言。”
风险依然存在,但这或许是当下最可行的办法。将自己的秘密部分托付给相识不久却历经生死的同伴,是一种冒险,也是一份沉重的信任。
时乐拍着胸脯道:“放心!咱们是一起的!要是即墨家真敢来找麻烦,我的‘止陌’可不是吃素的!” 她这话说得豪气,冲淡了些许凝重。
身份难题暂时有了应对之策,众人心下稍安。又闲聊几句各自峰头趣闻,便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正式的入峰记名。
夜深人静。即墨寒冽躺在客舍床上,背部的伤口在浓郁灵气环境下愈合得更快,但心绪却难以平静。暴露真名的风险,时音兄妹毫不犹豫的接纳与维护,还有钟离辰安那始终不变的关切眼神……各种情绪交织。仙府的生活即将正式开始,前路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复杂的棋局。
而凤倾在隔壁房间,同样未能立刻入睡。她想着青囊峰的丹房,想着无妄和凌波仙子的突然出现和不知所踪,想着即墨寒冽的身份可能带来的后续风波,也想着她和钟离辰安的东洲出身会不会被仙府接纳,在这仙府之中,又该如何走下去?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霞光染红了十三峰。
新弟子们再次聚集在中心广场,随后按照昨日意向,分流前往各峰。
凤倾、钟离辰安、即墨寒冽、时音、时乐五人相视点头,眼神坚定,然后分别汇入前往青囊峰、天工峰、沧澜峰、武道峰的人流。
真正的仙府生涯,伴随着身份的秘密与同伴的承诺,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帷幕。而他们五人,也将在这十三峰各自的道路上,开始新的修行、新的挑战,以及面对那迟早会到来的、来自即墨家或其它未知方向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