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辰安翻出他之前所有失败或半成品的阵盘、符箓,拆解、重组,试图找出最稳定、最廉价、最能应对特定环境,如毒、瘴、寒、热、迷惑的组合方式。失败率依然不低,但他这次目标明确,不再追求新奇,只求实用可靠。
凤倾则对着有限的药材库存发愁。很多任务需要的丹药,材料她根本没有,或者买不起。她不得不再次发挥“成本控制”的“天赋”,寻找药性相近的廉价替代品,或者调整丹方,降低效果但确保核心功能,同时将副作用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比炼制正经丹药更费神,好几次差点炸了那租来的、本就摇摇欲坠的劣质丹炉。
三天后,他们筛选出三个最有希望的任务,并准备好了对应的、简陋但功能明确的“辅助”样品。
第一个任务,是帮一个小型商会护送一批怕潮的“风灵木”板材,穿过一片常年笼罩着“蚀骨阴雨”的山谷。阴雨带有轻微的腐蚀性和阴寒之气,对木材和修士的灵力运转都有影响。他们准备的东西包括:凤倾用几种廉价阳属性草药炼制的“驱阴丸”,虽然效果微弱,但持续服用可缓解阴寒入体,钟离辰安制作的、能激发微弱阳火、在小范围内驱散阴湿气的“阳炎符阵”,是一次性的,持续时间也比较短,以及几包特制的、能快速吸干木材表面水气的“燥石粉”这玩意儿是钟离辰安用某种多孔矿石碎末加工而成。
第二个任务,是协助一位炼丹师去“火蝎巢穴”附近采集一种伴生药材“火蝎草”,需要应对火蝎的毒针和巢穴附近的高温毒烟。他们准备的东西包括:凤倾炼制的“火毒缓解丹”,为了省钱主材料用了便宜的替代品,效果打了点折扣,钟离辰安做的、能形成短暂隔热气罩并吸附少量毒烟的“简易火障盘”,以及几枚加强版的“寒凝丹”。凤倾炼出来的,可以用来快速降低局部高温或缓解灼伤。
第三个任务,是探索一处废弃的修士洞府,洞府入口被一种诡异的“迷魂藤”缠绕,藤蔓散发致幻花粉,且坚韧异常。套餐包括:凤倾以几种有轻微宁神效果的草药炼制的“清心散”,实在是为了控制成本都没炼成丹,不过服用后对低强度致幻效果有一定抵抗力,钟离辰安捣鼓出来的、能发出特定频率声波干扰藤蔓感知的“驱藤铃”,但效果未经证实,以及他特制的、带有细微锯齿和破甲符文的“斩藤镖”,这是专门针对藤蔓坚韧的特性。
拿着这些寒酸却针对性明确的“样品”,五人心中都有些忐忑。这更像是一场赌博。
他们首先找到了发布“风灵木”护送任务的商会管事。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看着他们拿出的“驱阴丸”、“阳炎符阵”和“燥石粉”,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就这些?”管事掂量着一枚灰扑扑的驱阴丸,“我这批风灵木价值上千灵石,若是被阴雨蚀坏了,你们赔得起?你们这什么符阵,看起来还不如一张正经的‘避水符’。”
尽管时音温和地解释了组合使用的原理和成本优势,尽管即墨寒冽释放了一丝问道圆满的修为气息以增加可信度,管事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宁愿花更高的价钱去购买市面上成熟的防护药剂和符箓。
首战失利。
五人没有气馁,立刻赶往下一个地点——那位需要“火蝎草”的炼丹师临时租住的洞府。炼丹师是个脾气有些古怪的老头,修为在问道中期。他看到凤倾的“火毒缓解丹”时,鼻子哼了一声:“用料低劣,火候不足,杂质未除尽,吃下去怕是毒没解先拉肚子!”对钟离辰安的“简易火障盘”更是嗤之以鼻:“歪门邪道!真正的炼丹师,自有护身法器和灵力抵御!”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赶了出来。
连败两场,气氛更加凝重。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那个探索废弃洞府的任务发布者,据说是某个小家族对阵法感兴趣的后辈,任务挂出许久,一直无人问津。
按照指引,他们来到玉京坊外围一处相对安静的宅院。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修士,修为在凝气后期,眼神里带着书卷气和一种因长期研究而生的偏执感。
他叫韩林。当听完时音的介绍,看到他们为“迷魂藤”准备的东西时,他没有像前两位那样立刻否定,反而拿起那个造型古怪的“驱藤铃”和几枚“斩藤镖”,仔细端详起来。
“声波干扰……破甲符文叠加……”韩林喃喃自语,眼中渐渐露出感兴趣的光芒,“思路倒是清奇。清心散的效果如何?”
凤倾如实告知:“对低强度致幻有效,强度高了或吸入过多,效果有限。”
韩林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沉吟片刻,道:“那个洞府,是我家早年一位擅长木系阵法的先祖所留,后来荒废了。入口的迷魂藤是后来长出来的,但似乎和残留的阵法产生了些变异,非常麻烦。我之前请过两拨人,都被困在入口外,无功而返。你们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简陋,但针对性很强。”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五个风尘仆仆、眼神却透着认真和些许紧张的修士,做出了决定:“我可以雇你们试试。不过,报酬要等成功采集到洞府内指定的一样东西后才能支付,那是一枚记录阵法心得的玉简,三百上品灵石。如果失败,或者东西损坏,没有报酬。另外,你们这些‘辅助物品’的费用,包含在总报酬里,不额外支付。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
条件苛刻,几乎是空手套白狼。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
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可以。”即墨寒冽代表团队,给出了答复。
探索废弃洞府的任务,就在这样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心态下,开始了。这次,不仅是为了赚取那三百灵石,更是为了验证他们“技术捆绑”策略的可行性,为“百应斋”和他们的赚钱之路,杀出一条可能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