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凤倾和钟离辰安揣着凑出来的一百五十中品灵石,再次前往那条僻静小巷。昨日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但想到或许能有一条新的路子,脚步还是加快了些。
玉京坊依旧人潮汹涌。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选了条稍微近些、但更狭窄拥挤的岔路。两旁是各种售卖低劣符箓、二手法器和不明来历药材的地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着各种奇怪的气味,令人头昏脑胀。
钟离辰安正低头盘算着租下铺子后还需要添置哪些最基础的工具,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人群缝隙中,掠过两道极其眼熟的身影。
那身影一闪即逝,很快被人流淹没。
钟离辰安猛地顿住脚步,差点让后面的凤倾撞上。
“怎么了?”凤倾疑惑。
钟离辰安使劲眨了眨眼,伸长脖子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张望,却只见攒动的人头和各色衣袍。“没……没什么,”他摇摇头,语气却带着不确定,“好像……看到两个熟人。”
“熟人?玉京坊我们哪有熟人?”凤倾不以为意,“除了阿寒和时音时乐,还有谁。你看错了吧?”
“可能……是吧。”钟离辰安挠挠头,也觉得不太可能。那两道身影,一个素白僧袍,清寂出尘;一个水蓝长裙,面覆轻纱,气质冷冽……像极了东洲天门宗的佛子无妄,和忘月宗的凌波仙子。
可是,东洲与中洲之间隔着无尽海,还有各种天然屏障与势力隔阂,两洲之间几乎没有联系。若非他们三人因缘际会决定来到中洲,根本不会踏足此地。无妄和凌波仙子作为东洲顶尖宗门的天骄,怎会突然出现在中洲腹地的玉京坊?还这么巧,出现在这条杂乱的小路上?
“肯定是看错了。”钟离辰安说服自己,“估计是气质有点像的别的修士。中洲这么大,穿僧袍、戴面纱的女修也不少。”他甩开那点疑惑,重新专注于眼前的路,“快走吧,还得跟那店主磨价钱呢。”
凤倾也没在意,只当他是这段时间太累,眼花。
租铺子的过程比预想顺利。中年店主似乎急于脱手,没怎么讨价还价就同意了短租一月,一百五十灵石。拿到钥匙和简单契书,看着这间落满灰尘、空荡狭窄的铺面,两人既有一种拥有了“据点”的微小踏实感,又对前路一片茫然。
“先打扫吧。”凤倾挽起袖子,任命般地叹了口气。
花了小半天时间,勉强让铺子看起来没那么破败。两人坐在刚擦干净的门槛上,看着巷口偶尔经过的、稀稀拉拉的人影,开始发愁。
“定制……总得让人知道我们能定制什么。”钟离辰安掰着手指头,“我大概能修一修地阶以下、最多地阶中期的普通法器,复杂点的阵法暂时搞不定,但一些功能性的小玩意,比如改良的清风符、聚水符、简单的预警小法器,应该可以试试。你的丹药呢?”
凤倾想了想:“常见的低阶丹药没问题,成本可以控制得很低。一些偏门的,比如针对特定毒虫、瘴气的解毒丹,或者效果比较‘刁钻’的,比如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某种感官但副作用是暂时色盲的……这类可能也有市场。但前提是,得有人信我们,愿意来找我们定制。”
怎么让人知道?在这深巷里挂个牌子,恐怕一年半载也等不来几个客人。
“要不,去那些低阶修士聚集的茶馆、廉租洞府区发点简单的传讯符?写明位置和服务,价格从优?”钟离辰安提议。
“可以试试,但估计效果有限。”凤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凑点钱,至少置办点最基础的药材和符纸、灵墨。没有样品,说什么都是空谈。”
锁好铺门,两人往回走。再次路过那条岔路口时,钟离辰安下意识地又朝之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人群熙攘,哪里还有那素白与水蓝的影子。
果然是看错了。他暗自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或许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又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来自东洲的、熟悉的人和事,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不安?毕竟,他们算是“逃”到中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