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像被抽打的陀螺，转得人头晕眼花。

第一个月下来，五人清点各自的纳灵匣，数字跳到了每人约一千二百灵石左右。相比五千的目标，似乎看到了些曙光，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实实在在的。

对于即墨寒冽、时音、时乐而言，频繁的战斗、警戒、长途奔袭虽然辛苦，但尚在承受范围之内，甚至算是一种另类的修炼。他们的疲惫更多是身体和灵力上的，睡一觉，打坐调息一番，总能恢复七八分。

可对凤倾和钟离辰安来说，这一个月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凤倾需要根据每次任务可能遇到的毒、瘴、伤、乃至环境带来的负面影响，提前准备丹药。这不仅仅是炼制，更需要大量阅读、分析、试验，有时甚至为了省钱还要用最廉价的材料炼丹，这比普通的炼丹更加消耗灵力和精力，同时还要时刻关注队友的状态进行微调。她本就不爱在修炼上苦熬，更喜欢悠闲地看书、研究些感兴趣的偏门丹方。如今却是被逼着成了个“应急丹药生产机器”，灵力消耗倒在其次，那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和重复劳作，让她感觉比在凤家时看人脸色还要累。好几次在热气蒸腾或阴冷刺骨的环境里，她一边维持着丹火稳定，一边忍受着不适，心里把那定下五千灵石规则的仙府掌事骂了八百遍。

钟离辰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万象道”包罗万象，本应是优势，但在这种需要快速、实用、低成本解决问题的压力下，变成了巨大的负担。今天要弄个临时隔热阵，明天要搞个简易毒气吸附法器，后天又要修复战斗中受损的队友法器，材料还得精打细算。他的奇思妙想往往需要时间验证和调整，可任务不等人。好几次他的“创新”阵法在关键时刻失灵，或修补的法器用了没多久又出毛病，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却也让大家捏了把汗，他自己更是沮丧得抓狂。他那喜欢钻研、追求完美的性子，在现实的紧逼下备受煎熬，黑眼圈都被熏出来的了。

这天傍晚，结束了一次并不算特别危险、但格外繁琐的任务后，五人回到小院。凤倾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钟离辰安则是对着自己又一个失败的、试图净化空气却差点把大家熏晕的“改良版清风符”残骸发呆，眼神发直。

即墨寒冽和时音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清楚，再这样高强度地接取各种野外综合任务，凤倾和钟离辰安两个恐怕要撑不住了。而且，这种方式虽然稳定，但效率上限似乎也到了，想要在剩余两个月内攒够剩下的三千八百灵石，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

“明天，”即墨寒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我和时音、时乐继续接任务。阿倾，阿辰，你们留在城里。”

凤倾撩起眼皮，有气无力：“留在城里干嘛？难不成你们出去干活我们在家补觉啊。”

时音温和地补充道：“并非让你们休息。是去城里仔细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可以短租一两个月。或者，打听一下，有没有哪种相对稳定、不需要天天往外跑、又能发挥你们所长的赚钱门路。”

钟离辰安眼睛稍微亮了一下：“铺子？租铺子干什么？卖丹药？卖法器？” 他立刻又垮下脸，“可我们没多少成品可以卖啊，材料也要钱，而且开店的话，前期投入、客流、竞争……”

“只是去看看。”即墨寒冽打断他的担忧，“不一定要立刻做决定。但总比一直跟着我们风餐露宿、疲于奔命强。你们需要一种更可持续、也能更好发挥专长的方式。”

凤倾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一直跟着队伍跑，她像个随队医师兼药师，炼丹术难以精进，也接触不到更多样的需求。如果能有个固定的地方，哪怕只是个小摊位，至少可以按自己的节奏研究、炼制一些更有针对性或特色的丹药，慢慢积累口碑和客户。

“行吧，”她挣扎着坐直了一点，“明天去逛逛。就当……放风了。”

第二天，即墨寒冽三人早早出发，去接了一个清理某处溪流中滋生的“寒水蟒”的任务，报酬尚可，风险可控。

凤倾和钟离辰安则睡到日上三竿，勉强恢复了点精神，这才慢吞吞地出了门，开始在玉京坊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玉京坊极大，分内城、外城、诸多坊市。他们之前活动的范围多在任务聚集点、材料市场和廉价客栈区，对真正的商业街区并不熟悉。

今天一看，才发现玉京坊的商业繁荣远超想象。宽阔的主街上，气派的丹药阁、法器楼、符箓坊、材料行鳞次栉比，进出的修士非富即贵，或者气息深沉。这些地方，显然不是他们现在能觊觎的。

转到一些次级街道和巷弄里，则热闹得多。各种小店铺、地摊、临时摊位挤得满满当当。有卖自己采摘的草药和矿石的，有卖炼废了但还能凑合用的法器的，有卖不知真假的古旧符纸典籍的，还有卖各种妖兽材料、甚至烹饪好的低阶灵兽肉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他们也看到了几家看起来门面不大、生意却还不错的丹药铺和炼器铺，多是些老师傅或有点名气的散修坐镇，卖的东西比大店便宜，效果也还实在，主要做中低层修士的生意。

“倾倾，你看那边。”钟离辰安指着一个角落里的摊位。那摊主是个愁眉苦脸的老修士，面前摆着几件光芒黯淡、破损明显的法器，旁边立着个牌子：“代修法器，价格面议。”但摊位前冷冷清清。

“这种活儿倒是适合你。”凤倾道，“不过看起来生意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