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融雪丹驱散了盘踞在经脉中的阴寒煞气,凤倾的脸色日渐红润,身体也不再那般畏寒虚弱。
海平线小店重新开了门,秦娘子温和的笑容再次出现在柜台后,仿佛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只是一场错觉。
然而,只有凤倾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这日打烊后,她静坐于后院,尝试如往常般引气入体,进行最基础的修炼。她闭上眼,努力去感知空气中那些活跃的灵气微粒,试图将它们引入体内,汇入丹田。
然而,以往虽缓慢却总能丝丝缕缕汇聚的灵气,此刻却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她周身盘旋徘徊,竟难以吸纳分毫!而她稍一用力尝试,丹田深处便会传来一丝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炙痛,如同被烧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不剧烈,却瞬间打断了她的凝神,让她前功尽弃。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尝试结果都毫无二致。
凤倾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依旧纤细却仿佛失去力量根源的手掌,眸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引灵后期……她苦修五年,在凤家那般环境下也未曾真正放弃,才堪堪达到的引灵后期,如今竟连维持都做不到了吗?
无法吸纳灵气,便意味着修为会逐渐倒退,最终彻底沦为凡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命运会比那些从未修炼过的凡人更加凄惨。
她沉默地坐了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暖金色,钟离辰安咋咋呼呼地端着两碗刚熬好的海鲜粥走进来。
“姐妹!快来尝尝本大厨的最新力作!加了新发现的‘月光贝’,鲜掉眉毛!”他笑嘻嘻地将一碗粥放在凤倾面前,自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凤倾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她惯有的、略带自嘲的调侃:“阿辰,我无法凝聚灵气了,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虐文女主的标配体质?总得在各种艰难困苦里打转,不是受伤就是中毒,现在倒好,直接连修炼的路都给堵死了。接下来是不是该遇上渣男、被废灵台、替身文学一条龙服务了?”
她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一向会立刻插科打诨、和她一起吐槽的钟离辰安,却罕见地沉默了。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放下勺子,看着凤倾那双努力装作不在意、深处却难掩茫然和苦涩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院子里只剩下海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钟离辰安才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跳脱,变得有些低沉:“别瞎说,什么虐文女主,这剧情早就不知道歪到哪儿去了,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至于……至于你的问题咱们会想到办法的。”
他的反应让凤倾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个总是没心没肺、仿佛永远乐观的伙伴,会露出这样近乎沉重的表情。
钟离辰安确实在沉思。他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手足无措,想起发现凤倾也是穿越者时的狂喜,想起这几年互相吐槽、互相扶持的日子。
他们一起躲过凤家的明枪暗箭,一起在秘境里惊险逃生,一起在这海边小城经营着这家小小的店铺,他早已把凤倾看作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重要的战友和家人。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乐观,足够努力捣鼓那些发明,总能帮上忙,总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者在这个异界活下去的底气。他甚至偷偷想过,等以后厉害了,要造个能穿越回去的法器带阿倾一起走。
可现在,凤倾修炼的路可能断了。这对于修仙世界的人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他那套来自现代科技的乐观主义,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责任感悄然攥住了他的心。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同她开玩笑,他要思考,他要想办法。
“阿寒要是知道也会同我们一起想办法的。”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慰凤倾,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凤倾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想告诉即墨寒冽的,可是对于他俩这种修炼废物并不知道即墨寒冽自从来到苍蓝城就一直神识外放,以防外人窥视,所以在他俩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知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