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钟离辰安小声问。
“煞气暂时压制,但本源受损,需要丹药调理。”即墨寒冽言简意赅,对着钟离辰安,除了隐去老者的存在,对于凤倾的状况倒是没有丝毫隐瞒。其实以他性格是不会告诉柳芊芊这些事儿的,但是她是城主女儿,算是这个地方最有权势的人了,告诉她所需药材的丹药也是期望她带来一丝希望的。
“海魂晶,赤阳草……三品丹……”钟离辰安挠头,“有点麻烦,但不是搞不到。炼丹的话,阿倾这状态肯定不行,我得试试……”
他虽然主修炼器,但对炼丹也略有涉猎,只是水平远不如凤倾。
即墨寒冽看了他一眼:“先找到药材。”
接下来的几天,“海平线”小店一直关着门。
柳芊芊果然信守承诺,偷偷送了几次消息。
她打听到百草堂的孙爷爷前段时间确实采到一株赤阳草,宝贝得很,不肯卖。而城主府库里的那块蓝色晶石,她偷偷描摹了图样回来,经钟离辰安确认,正是海魂晶!
难题摆在了面前。赤阳草还好说,无非是代价问题。但海魂晶在城主府库中,如何取得?
即墨寒冽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第二天,他便独自出门了。
直到傍晚才回来,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几个装有珍稀妖兽材料、灵气盎然的玉盒放在桌上。
“这些,够换赤阳草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出去买了趟菜。但钟离辰安认得,那些妖兽材料至少是凝气后期甚至问宗境妖兽才能出产的,其中一株“月光苔”更是只生长在极其危险的悬崖峭壁之上。
钟离辰安张了张嘴,没问他是怎么在一天内弄到这些东西的,只是默默收好。
果然,当钟离辰安带着这些价值远超一株赤阳草的物品上门时,百草堂的孙爷爷眼睛都直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那株用玉盒装好的赤阳草交给了钟离辰安。
至于海魂晶……
即墨寒冽再次沉默地出门,一夜未归。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一身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气和一丝疲惫,将一块鸽卵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寒气和灵魂波动的晶石放在了桌上。
正是海魂晶!
钟离辰安看着那块晶石,又看看即墨寒冽冰冷依旧、却难掩一丝倦色的脸,葛金龙还能嗅到身上的血腥味,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
药材齐备,接下来便是炼丹。
钟离辰安把自己关在了临时改造成的炼丹房里,对着丹方和凤倾之前留下的笔记,抓耳挠腮,如临大敌。
炸炉声和焦糊味不时从里面传出。
即墨寒冽则守在凤倾床边,寸步不离。他依旧沉默,但会定时为她输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护住心脉,会不熟练地帮她擦脸,会在她因为残余煞气冷得发抖时,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昏睡中的凤倾偶尔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即墨寒冽的身体会瞬间僵硬,却并没有从她手里抽出。
几天后,钟离辰安顶着一头被炸得焦黑的头发,眼圈乌黑,却兴奋地举着一个丹瓶冲了出来:“成功了!虽然只有一颗下品!但总算成功了!”
暖阳融雪丹,成了。
即墨寒冽小心翼翼地扶起昏睡的凤倾,将那颗带着暖意的丹药喂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缓缓浸润着她受损的经脉和丹田,驱散着那顽固的阴寒。凤倾苍白的脸上,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又过了两日,在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闭目调息、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的即墨寒冽,和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的钟离辰安。
窗外,苍蓝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暖而宁静。
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