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收起识海舆图，自从进入这片地下水域，舆图就失去了作用。代表他们的光点全部消失了，只能感觉到舆图显示他们正在黑暗中移动，但具体方位、周围环境一概不知。看来舆图解锁得还不够彻底。

“有风从洞口吹出来。”姜糖侧耳倾听，“香气也是从里面飘出来的。女蛇怪应该就是从这里钻过来的。”

她转身看向众人：“我要游过去看看。如果你们听我的，我们就在这里分……”

话没说完。

“扑通！”“扑通！”“扑通！”

穆兰丹和野四狸已经齐齐跳进水里，头也不回地朝着水洞游去。

贺兰澜则对姜糖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您先请，我殿后。

姜糖：“……”

好吧，好吧。大不了一起死吧！

她认命地跳进水里，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洞口在水下看起来比水面上开阔得多。洞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棱角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但整体规整，像现代的穿山隧道工程，只是年代已经十分久远。

在距离地面这么深的地心里，完全蛮荒的地带，忽然间看到了疑似人类工程的痕迹，姜糖忽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心里发毛。

更古怪的是，洞壁零星镶嵌着一些金色的亮片，深深嵌在岩体中，泛着金光，像是某种装饰物。

姜糖游了约莫二十米，肺里的空气快耗尽，她上浮换气，头顶恰好有一块金色物质嵌在洞顶。她好奇地伸手拔了拔，没拔动，只好遗憾作罢。

如此反复数十次，已经不知道究竟游了多远，众人体力已经开始下降，水道依旧没有展露尽头的意思。

打头的穆兰丹忽然从前方折返，浮出水面后，不断打着手势。

众人聚拢，一齐聚在水面换气。

“大人，”穆兰丹的表情有些古怪，“您觉不觉得，这里越来越热了？”

姜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确实。

水温似乎正在升高。

刚进入水道时，水温还和外面的黑水一样冰冷刺骨。但现在，水已经变得有点暖和。

“继续前进一段看看。”姜糖决定，“如果水温继续升高，我们就返回。”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温度变化。

游出约五百米后，水温已经堪比温泉，泡在其中甚至有些舒服，如果忽略这是在地下深处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又拐过一个弯道。

“光！”野一低呼。

前方，水道的尽头，出现了微弱的亮光，不是地髓蓝衣。

随着温度升高，这里地髓蓝衣早已绝迹，前方的光呈现暗红色，缓慢地一闪一闪，像是水底有什么红色宝石在发光。

到了这里，水温已经高到让人有些不适。水面和洞壁之间蒸腾着大量水蒸气，能见度开始下降。

姜糖浮出水面换气时，白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贺兰澜的视线偶然扫过，猝不及防地看到她白皙的肤色在水汽中若隐若现，透着被热气蒸出的淡淡红晕。

他立刻别过脸，连眼睛也闭上了。

“看那个！”野四指着前方。

众人游近，终于看清了发光物，竟然是一块脸盆大小的红色宝石。

它孤零零地躺在水底岩层中，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但古怪的是，当他们靠近到三米范围内时，那宝石的光逐渐黯淡，几秒后就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这……”野二挠头，“怕生？”

“继续前进。”姜糖说。

接下来的路程，红色石块越来越多。它们散落在水底，无一例外，在众人靠近之前就会变成黑色石块。

而水温，已经高到让人皮肤发痛的程度了。

又拐了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水道在这里变得宽阔，水底堆积着大量已经不再闪亮的黑石块。零星有几块还在发出红光，但随着他们的靠近，也慢慢熄灭。

最前方，水道的尽头，已经大亮，光源呈现暗红色，像是有更多的红宝石正聚集在那里。

此时的水温，已经烫得让人无法忍受。皮肤接触到水的地方传来刺痛感，像是被轻度烫伤。

“大人，不能再前进了。”穆兰丹脸色凝重，“这水……快开了。”

野四狸围到一块还没变黑的红宝石旁，好奇地观察。野一伸出手想摸摸，但指尖刚触碰到石面就缩了回来，实在太烫了。

正在研究，野一忽然感觉被重物砸了一下，颇为吃痛，他揉着脑袋抬起头。

然后，众人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水道外的水面上方，有许多影子在晃动，那应该是另一个空间。随着影子们的动作，正有大量红色宝石倾泻而下。

每一颗都红得像燃烧的炭火，在水里的坠落过程中拖出暗红色的光尾，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而随着这些宝石的坠落，水温正以恐怖的速度直线上升。

“这他娘的不是宝石！”野一终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这他娘的是有畜生在水面上往下倒烧红的煤渣啊！”

野一的比喻非常恰当。

无论岸上的影子们是什么东西，它们都正准备用这些红色石头，将这片水域烧开锅。

水面开始冒泡，水蒸气如浓雾般弥漫。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两米，滚烫的水花四处飞溅。

“后退！快后退！”姜糖大喊。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红色石头倾泻而下。

水温正在突破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