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当机立断,沿着洞壁向水面上游去。
管他上面是些什么东西,眼下只好上去再说。大不了打一架,也总比在水里被活活煮熟强些。
野四狸打定主意要为姜大人冲锋陷阵。
作为四兄弟中最勇猛的野一,手脚并用地在滑腻的洞壁上借力上爬。
在头顶露出水面的瞬间,他右手已经抽出长刀,左手一拍水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了出去。
“何方妖孽!吃我一——”
“刀”字还没喊出口,野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劈出去的那一刀,被一只沾满灰烬的手轻轻松松抓住了刀背。
那只手看似随意一拧一拉,长刀便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被丢在一旁的岩石上。
野一心中大惊,正要变招,却见对方不但没有攻击,反而充满惊喜地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娘的好大儿!你们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那声音……
与此同时,姜糖、贺兰澜、穆兰丹和其他三狸也纷纷出水。
众人原本已经摆开战斗架势,却在看清抱住野一的那道身影时,齐齐愣住。
那是一位妇人。
虽然灰头土脸,脸上还有几道烫伤的红痕,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精致面容。
她穿着一身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锦缎衣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惊喜与焦虑。
野四狸齐齐后退了一步。
是的,野四狸这个混号虽然有个“野”字,但四兄弟可不是天生地养的野猫。而眼前这位妇人,正是他们的亲生母亲,猫族如今实权长老之一的花狸长老。
兄弟四人天不怕地不怕,素来顽劣肆意,脾气上来,连少族长都敢顶撞两句。
唯独怕这只母老虎。
“娘?”野二最先反应过来,机灵地凑上去撒娇,“我们是刚从这水底游过来的,差点被您们给煮熟了!”
他假装天真地发问,指了指还在咕嘟冒泡的水面,又指了指岸上那些红色矿石:“您们呢?是怎么回事,您们为什么不去金府接亲。怎么跑到这里来烧锅炉了?”
花狸长老原本慈爱的表情,在听到“水底游过来”几个字时,瞬间变色。
行如闪电。
“啪!啪!啪!啪!”
四声响亮的巴掌,精准地拍在四兄弟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得极好,响声清脆却不伤脑,纯属羞辱性攻击。
“又开始混说了!”花狸长老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怒,“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敢来撒野?!带着你们的朋友,快速离去!现在!马上!”
但这一次,野四狸没有听话。
四兄弟齐齐后退一步,众星拱月般站到了姜糖身后。贺兰澜与穆兰丹也默契地一左一右护卫在姜糖两侧。
这个站位,已经说明了谁是主导。
花狸长老的目光落在姜糖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姜糖上前一步,行了个平辈礼:“在下司历姜糖。这位夫人,请问金灵儿小姐现在何处?”
花狸长老脸色大变。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一圈,最终还是像守仓君金须赛一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原来是姜大人,失敬失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身早就接到守仓君金须赛的帖子,得知今日婚礼有贵客屈尊莅临,正是司历一脉的姜大人。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大人如此年轻,更没想到大人会追到这里来。”
姜糖摆手:“礼节免了。夫人,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金灵儿呢?”
花狸长老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才低声道:“此处是地龙巢穴。我等原本在族中筹备少族长的婚礼,没想到突然遭遇偷袭,全族上下都被拘在此处,替祂……”
她咬了咬牙,像是羞于启齿:“替祂烧水沐浴。”
“烧水沐浴?”姜糖回头看向那片沸腾的水域。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达十数丈,岩壁上嵌满了那种会发光的红色特殊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成暗红色。
她们上岸的地方,只是这片水域的一个小小角落——就像是从下水道游进了大型泳池的排水口。
洞窟中央,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水池。此刻池水已经沸腾,白色水蒸气如浓雾般弥漫。
而池边,数十名猫族成员正在忙碌。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许多人身上都有明显的烫伤和水泡,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但他们依旧战战兢兢地工作着——将岸边堆积如山的红宝石样的特殊矿石,一堆堆地推进沸腾的水池中。
每推进一批这种特殊矿石,水温就升高一截,水蒸气就更浓一分。
“这……”穆兰丹眉头紧皱,“这是在给谁烧洗澡水?”
花狸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疯狂暗示——这里被监视着,不能多说。
她的目光不断瞟向洞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侧洞,又迅速移开。
姜糖明白了。
“我们先去找金灵儿。”她决定,“事已至此,总要先确认她的安全。”
按照花狸长老眼神暗示的方向,姜糖一行人穿过忙碌的猫族成员,避开那些滚烫的红色矿石,走向联通的另一个洞穴。
这个洞穴比外面小得多,光线也更加昏暗。刚走进去,姜糖就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咦!”
贺兰澜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
姜糖站稳后,下意识伸手去摸绊倒自己的东西。指尖触感温润圆滑,她心里一惊——这触感,像是……
她将那东西捡起来,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
果然。是一串珍珠项链。
这串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鹌鹑蛋大小,圆润无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