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殊筠说:“有点,但我理解也尊重她的选择,小时候,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南卡就和南师傅说过,将军最好的死法就是战死沙场。
她还说,将军有将军的使命,选择这个身份就要有所心理准备,做好自己随时会死的准备。
你不是也说过吗?喜欢不一定要腻歪在一起,支持对方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喜欢的一种。
我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她的想法决定,只能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更何况,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选的。”
“能遇上一个真正理解自己的人,真的很难得,那种几率堪比枯木逢春,幸好我们都遇到了。”
少殊筠最开始也是做不好官的,每天都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处理,偏偏她什么都不会。
还好大家看在南卡的面子上都愿意教她,愿意帮她出谋划策,愿意尽心尽力。
可她不能一直靠着南卡的面子,她得用自己的能力打动别人,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会包容她,但时间久了,大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也会对她有意见。
所以她就得努力学,白天到处问,晚上翻各种书,她还经常想,如果是南卡来处理这件事的话,南卡会怎么做。
半年的时间不长,但足矣改变一个人了。
少殊筠说:“宁桑城从来都不太平,经常遇到天灾人祸,所以宁桑城的人对死亡几乎没什么恐惧。
大家都觉得,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着,死的时候就好好道别,想做的事当下做,不要留给以后,不要给自己增添遗憾。
当不再恐惧死亡的时候,死亡也不是一件那么难以接受的事了,而且,死去的人也更希望活着的人能好好活着吧?
至少我得好好活着,好好珍惜南卡用命换来的太平,以后等我去找她的时候,我好给她讲讲她的丰功伟绩。”
钟良悄悄摸了把眼泪,本来是想来开导开导少殊筠,结果反而被少殊筠开导了,在死亡这件事上,她确实太狭隘了。
她也应该学学少殊筠的想法,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不要给人生留下遗憾。
没有遗憾的话,大概就能坦然面对死亡了吧。
钟良在写奏折时,又写了给任怀松写了封信,字数不多,只有短短三行:“想你了。今天月亮很圆。一切安好。”
过了几天,任怀松回的信中只有一块手帕,钟良摸着那手帕的纹路,“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横也丝来竖也丝[1]。”
“将军!”门外一声喊,钟良紧忙把手帕贴身收好,又投入到了新一天的战斗中,虽然不知道这边的仗哪年哪月才能打完,但有任怀松在,这种日子也没那么漫长了。
少殊筠是带着军队一起回去复命的,但这一路走得非常不太平,最开始一天好几拨行刺的,后来一天一次,再后来几天一次,到了六州地界才消停下来。
好在这么多场行刺,没有一场得逞的,每次对方即将得手的时候,就会有一个黑衣壮士冒出来拦下对方,壮士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没人知道身手高强的壮士是什么人。
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回去复命,皇上依次分了赏钱,少殊筠也去领了官服,补办好了各种手续,然后就是每天待在太子府读书,读南卡留下来的手札。
少殊筠时常想,要是以前她这么用功读书的话,只怕现在都当上宰相了,这大概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2]”吧。
任怀松很欣赏少殊筠,有意无意教了她很多东西,很多在书上没有、别人也没教的东西,毕竟别人只会教少殊筠怎么做好盘上的棋子,任怀松教的却是怎么下好一盘棋。
少殊筠学得很快,政务处理得越来越好,再加上每天跟着太子出出进进的,很快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吓得少殊筠都不敢出门了,不然每天都会偶遇百八十个和她套近乎的人。
任怀松说,既然不喜欢热闹,那就在府里待着,这样也能安全些,眨眼间,便又到了年下。
引用:
[1]《山歌》。
[2]《增广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