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一次地动,大概还是在三百多年前,不过那次是自然灾害,这次是人为灾害,这次是因为尹氏家族那个该死的阵法导致的。
南卡和大家推演过具体的补救措施,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阵仗才对,可是…
钟良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虽然她们这仗打得突然,但她们提前很久就开始做准备了,也检查过很多次,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推演有误?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是救人要紧,南卡和她都推算过,大地动过后会有连续三到四次的小地动,不知道破坏力怎么样,但把人转移走还是最好的选择。
可看现在这个架势,根本来不及转移,只怕毛川那边也感受到了吧。
现在天灾人祸并行,内有地动,外有尹氏家族余孽蠢蠢欲动,既要安排将士轮番休息,又要安排人守城,又要人救治伤员,还得把百姓安置在妥当的地方。
饶是钟良经验丰富,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也是焦头烂额,好在没过几天,少殊筠就带人马和粮草来增援她们了。
“你怎么来了?”钟良也顾不得讲究什么,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都没洗就开始啃干巴饼子,“毛川那边怎么样?”
“那边有元生守着,好得很。”少殊筠也坐在了钟良旁边,“元生说,这次地动的原因,是毛川那边的阵法除了问题。”
钟良一愣,“毛川那边的阵法?那边能有什么问题。”
毛川那边只是一个小小的阵法,保护的是尹氏家族五百个小孩,当时她们说的清楚,五百个人,可以少但不能多,多一个这个阵法都会被撑破,到时候一个都活不下来。
南卡划分的很清楚,她的仇人是逼死少伯母的那些人,无辜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牵连,但尹氏家族那个邪门的阵法一旦被破,所有有尹氏家族血脉的人都会死。
她布下的阵法能保护五百个小孩子,让那些小孩不受牵连,毕竟小孩子是无辜的,她们也是无端受害的。
钟良听完少殊筠的讲述,冷哼一声,“她们尹氏家族的人,还真是不值得同情,祸害自己人就算了,搞得大家都平白受牵连。”
那五百个孩子一个都没保护下来,还连累的这边大地动,有南卡布下的阵法护着,倒是没有多大的人员伤亡,但是房子全倒了,这些人的安置也是问题。
好在这个地方冬天也不是那么冷,大家挤挤露天睡也不会冻死人。
“一会我让人带你回营帐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哦,对了,”钟良把一对儿戒指交给少殊筠,“这个是我们在收拾战场时候发现的,我觉得交给你处置最合适。”
“我先去忙了,你今晚好好休息。”钟良拍了拍少殊筠的肩膀,“她说,因为爱你,所以她才可以坦然的面对死亡,她想让大家都好好活着,这让她充满了勇气。南卡希望你快乐。”
少殊筠躺在帐篷里,翻来翻去也睡不着觉,南卡和她告别那天晚上,她是看到南卡的了,只是南卡不愿意表明,她也就配合着表演。
她有预感,南卡这次离开,大概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南卡走后之后,她紧忙爬上了房顶。
看着南卡买下了那天因为没带钱出门,所以没买成的戒指,目送着南卡策马离去。
南卡破阵的时候,她忽然做了个梦,梦到南卡被扎的像刺猬一样,还是笑着和她说:“殊筠,我爱你,好好活着。”
所以,从始至终,南卡都是心甘情愿来送死的,她一早就想好要牺牲她一个,幸福千万家了。
南卡留给少殊筠一个小木匣,里面基本上都是房契地契银票什么的,确保她以后都不用为了钱犯愁,任怀松不会亏待少殊筠,可钱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元生说,前些年南卡写过好多书信给她,只是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被她收起来了,不知道现在那些信在什么地方,可能被秘密处置掉了吧。
以前南卡总担心自己会连累少殊筠,不管是复杂的身世,还是因为阵法导致的各种奇怪的副作用,所以从来都没有明确和她表达过自己的心意。
在任怀松的教育下,她想通了,但也来不及了,没有时间留给她们相处了。
不过南卡始终也没后悔过,能认识少殊筠,和她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以前所求唯有一死,不管是在斗兽场那几年,还是做七三九号那几年,后来她慢慢没那么想死了,想和少殊筠多相处一点时间,可她又不得不死了。
人生大概永远都是这样,想死的时候不能死,想活的时候不能活,永远都不称你的意如你的愿。
“其实你可以多相信我一点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少殊筠摸了摸手上戴着的两枚戒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南师傅从小带到大的人,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