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梦。

额头上汗津津的，她抹了把汗，长长舒了口气，瞄了眼钟表，凌晨一点了。

喉咙干得厉害，她溜下床，想要去厨房里倒一杯水。

动作一顿，忽而想到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点。

佳佳遇害前，曾说过有人好像在偷偷跟踪她，既然如此，佳佳势必会有很重的防备心，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接近她，更不可能放陌生人进屋。

但佳佳确实是在自己家里遇害的，这又该如何解释？

除非凶手根本就不是什么陌生人，或起码是一个不会让佳佳起疑心的陌生人。

***

纪闻舟关注的那个博主已有一段日子没发过博了。

不仅没发过博，也不再答复网友的评论。

博主之前跳出来自称目击者，让博主一下子流量飞涨。

博主在网上一直很活跃，隔三岔五就会发个博议论尸骨案，自诩名侦探，用各个角度分析案情。

前几日博主发了博，称好像有人在暗中跟踪她，下面说什么的都有，有网友嘲讽她为了博流量没底线，动不动就开始作秀；也有网友劝她小心点，还好心地给她提供建议，应该如何采取反跟踪的手段。

滑动鼠标，目光随着屏幕从第一条评论移到最新的那条评论上。

【博主你怎么不冒泡了啊？】

【博主该不会出事了吧？】

【楼上的别乱说！】

【博主自称目击者，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博主之前又说有人在跟踪她，现在又一直不出现，还能是因为什么？】

下面有人说害怕，有人指责楼上的不厚道，好端端地随便诅咒人。

隔开几个评论，再下面一点，有个网友留言称自己是博主的同学，博主已多日没来学校上课，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纪闻舟看了眼皮直跳，浑身汗毛直竖。

博主自称目击者，他怕博主说出当年目击到了什么，现在博主出事，他反而更担忧。

博主才在网上自称自己是目击者，紧接着就称有人偷偷跟踪她，再后来博主就没了消息，现在又有同学说博主已是多日没去学校上课。假设博主不是为了博人眼球故意说谎，那么博主大抵是因为尸骨案被人盯上了，更糟的，甚至可能已经遇害。

纪闻舟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沉思。

***

纪闻舟借口需要出差去外地，第二天就出门前往Q大。

他依旧不习惯坐私车，不过自己开车到底是方便，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特意租了一辆车出门。

博主在网上透露的信息不多，他只通过零星半点的信息推断出博主在Q大念书，至于旁的，只能先到了Q大再想办法，目前最要紧的，是确认博主是否出事了。

纪闻舟把车停在大学门口对面，解开安全带才要下车，透过车窗看见两个人走到传达室的窗前敲了敲玻璃窗，坐在里头的保安把窗户打开，那两人举起手里的东西给保安瞧了瞧，门外朝他们点点头，就放他们进去了。

没一小会儿，一个教职工模样的中年男子径直进了传达室。

纪闻舟下了车，刷身份证进去，经过传达室的时候，听见里头传出来的说话声。

“刚才那两人是警察吧？”

对方语气透着惊讶：“你怎么瞧出来的？”

“昨天来的也是这两人，我能认不出来么？话说他们不是昨天才来过么，怎么又来了？”

纪闻舟眼皮登时一跳。

警察来Q大，是来查什么案子的么？

传达室里的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纪闻舟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没人瞧见的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我哪知道他们来做什么，估摸着是要询问哪个学生吧。”

“这倒也是。”

“嗐，幸好穿的是便衣，不会引起学生和老师的恐慌。要我说，早调查完了早完事，不然这一天天的，校长又该急了。”

纪闻舟正听着，手机铃声响起，传达室里的人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着：“好好好，你再等等，我马上过去。”

说话声越来越近，纪闻舟知道那教职工大概是要出来了，赶忙走开些。

他一壁走着一壁四处张望，按照手机里的照片一路走到一栋宿舍楼前，也不敢离得太近，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

这会儿学生们大概都去上课了，宿舍楼里也没什么人进进出出。正想着，从楼里走出来两个男人。

纪闻舟不认识这两人，不过他们身上的衣服他还有印象，跟之前没刷身份证就进校门的那两个人一样，就是保安说的那两位便衣警察。

纪闻舟盯着他们看了两眼。

眼神太犀利，的确不像是一般人。

纪闻舟心跳得厉害，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运气太背了，偏偏是在女生宿舍楼的门前遇到警察，他是个男人，一看年龄就知道他不是学生，无论落在谁的眼里，都显得分外惹眼。

他怕两位便衣警察看到他，恨不得掉头就跑，可他不能，他一旦跑开，只会更引人注目，怀疑他是可疑分子。

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佯装自己在打电话：“喂，我已经到了，你到底在哪？”

头一回近距离地站在警察的面前，他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着颤。

“在哪里？不是说好女生宿舍楼门前的吗？”

纪闻舟微微偏头，装作自己在确认地点，朝那两人飞快地投去一瞥。

他们还在那儿没走。

纪闻舟紧紧握住手机，心跳得更加快了，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心里默默数着。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两位便衣警察终于走了。

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纪闻舟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不能再待下去，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的好，何况他想要打听的事情，其实已经给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