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脚步落得极轻,若不是一地没人打扫的枯叶,她又时刻防备着,未见得能听得见这声动静。
糖宝身体僵住,不敢回头去看。
身后又没了动静。
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任何声音。
糖宝壮起胆子,抖着身子缓缓转过头去。
根本就没人。
她四下张望,不远处一只白猫盯着她,见她也朝它这边望过来,吓得蹭蹭蹭跑远了。
糖宝捂住胸口,呼出一口气,把那包衣服抱在怀里,匆匆跑开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糖宝拉开塑料袋。
衣服上的污渍看上去更加模糊了。
佳佳姐会被杀害,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她找出那天女警员留给她的电话号码,走到客厅里拿起电话。
佳佳姐不能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她得把这包衣服交给警察,并告诉他们,她当初是怎么得来这包衣服的。
门外响起妈妈和奶奶的说话声。
是妈妈和奶奶回来了。
“咔哒”一声,糖宝挂断电话,溜回自己房间。
电话铃声响起,糖宝的母亲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接起电话。
“喂?”
电话的另一头是个年纪挺轻的姑娘,是那天来家里问话的女警员。
糖宝的母亲听得一脸纳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呀?我们才刚回来,没打电话给警察啊。”
“能否请您把唐棠叫过来问一下?”
“哎,我这就找她去,您等等啊。”
糖宝妈妈推门走进糖宝的卧室:“糖宝,警察打电话过来,说要找你问话。”
糖宝在妈妈的注视下拿起话筒,背上急出一层冷汗。
“喂,是唐棠吗?刚才是你打电话过来的吗?”
“嗯,是我打的。”
“是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我们吗?”
“我……我……”糖宝扭头看了一眼,妈妈和奶奶就站在一旁听着,如芒在背。
女警员知道她还只是个初中生,对她特别有耐心:“你慢慢说,不着急。”
“我……我就想问问,警察有查到什么了吗?”
有关拿包衣裤的事,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被大人们知道是她打捞上来的那包衣裤害得佳佳丢了性命,她不敢去想大家会如何看待她。
女警员回答说:“暂时还没什么进展,案子仍在调查中。”
糖宝结束通话,回了自己的房间。
谁敢担保佳佳姐的死就一定跟这包衣裤有关呢?
平时看的新闻报道里不也经常说某某小区发生了入室抢劫案,却因家中有人,歹徒索性杀了屋里的人么?
佳佳姐肯定也是遇到了同样的事。
午夜时分。
糖宝睡不着,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隔着玻璃窗能瞧见不远处的河。
河水缓缓流动着,在夜幕之下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河边站在一个人。
个子不高,人瘦瘦的,看着像是个女生。
糖宝把脸凑近了窗户细瞧。
正努力辨认着,一道黑影悄然靠近,从身后将那女生一把推入了河里。
“扑通”一声,女生应声掉入河水中,糖宝吓得尖叫了一声。
月光下,隐约能瞧见那人站立的姿势变了,似乎听见了她发出的叫声,循声朝她这边望过来。
糖宝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哗啦”一声,拉上窗帘不让那人看见自己的脸。
站在窗前,后背湿湿的。
不知道从哪儿吹过来一股冷风,吹在身上冷嗖嗖的。
糖宝的手紧攥住窗帘,等了片刻,小心地掀起一角,没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掀起了极小的一角,身体紧贴着窗帘,眼睛盯着窗外细瞧。
掉在河里的女生脑袋浮出水面,两手拍打着死命挣扎,马上又沉入河里。
河面恢复了平静。
糖宝眯着眼睛仔细瞅,拼命想要辨认凶手的长相。
乌云飘过来,将月光遮挡住了一大半,更加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人还未离开。
糖宝忽然醒悟到一件事。
她刚才犯了个蠢。
她不该发出尖叫声,更不该马上拉上窗帘。
她这么做,势必会让凶手明白,有人目击到了命案的发生,还看到了他的脸,最糟的是,凶手还能根据窗帘的位置推断出目击者住在哪里。
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猛地惊醒过来。
月光透过没拢上的窗帘洒进来,照得房间一清二楚。
糖宝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