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芙蕖师姐夺得诛妖赛第一名。”
“叶姐姐得了七枚生长丸,真令人羡慕。”
当众弟子这么恭维时,叶芙蕖转过身,事实上,只有她知道,这个比赛是“翻小人”得来的。
她与岁禾儿时就有约定,拿不准的事就“翻小人”。那是一块小木牌,一面画着小人,一面光秃秃的,两人约定好,谁得到小人,谁就可以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这次的小人得主是叶芙蕖。
她拿到七枚生长丸,差一点突破至金丹后期。而岁禾则分到五枚生长丸。
岁禾“自裁”从双子塔试炼中出来,出来后她头痛欲裂,在药庐躺了几天。
连翘长老在她耳边说她:“你何必这么傻,将那生长丸让给她。”
岁禾不置可否,尤记得南境灭亡时,叶芙蕖拼死抵挡魔族,被魔族撕杀,尸体都被撕成几块,随后被一个魔吞吃。
虽然她曾经也痛恨这个与她为敌之人,但念在叶芙蕖护卫南境的份上,这份仇恨还是随风而去吧。
今后只要她不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会找她的麻烦,何况只是几枚生长丸,虽然离金丹期一步之遥,还是下次再挣吧。
岁禾躺着药庐里,睡了几顿饱觉。
醒来后,听连翘说了一件怪事。
宫内有大妖作乱。那大妖专食鹿灵,宫内修炼成人形的鹿都被咬穿脖颈,流血而亡。
连翘说,四大长老已知晓了此消息,并在罗浮宫内封锁了消息的来源,以免引起更多的恐慌。
长老们增派了很多巡卫,也没抓到那作乱的妖物。
连伤几只修炼成人形的鹿灵后,那妖物突然遁形,在宫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来鹿灵修炼成人形就艰难,罗浮宫内也只有十多只人形鹿灵,这下一共就死了四个,剩下的鹿灵都被长老们保护起来。
“你面前的这位姑娘,就是沉曜长老手中救下来的一只鹿灵。”
连翘指指面前的矮塌上,躺着的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十二三岁,跟小怜差不多的年纪。
“这妖物专挑少女鹿灵下手,咬伤脖颈,吸食血气。一旦被它挑中,几乎无法存活。要不是沉曜及时赶到,这少女也活不了。”
鹿灵为南境云隐国内的吉祥物,南境双鹿则被看作上天的赐福。婚仪庆典都以双鹿作为图腾,象征赐福于世,合和晋好。多年来的捕杀使得南境内之鹿大幅减少,在上一代宫主的命令下,减少对鹿的捕杀,才使得现有鹿增多。
修炼成人形的鹿,唤作鹿灵。
鹿灵之血,可通阴魂,可裨修为。
“罗浮宫内守卫森严,竟会出现妖物作乱。”岁禾十分不解。
“这姑娘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念叨着什么。应该是她们的鹿语,我听了半天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这才把你喊来。”
连翘说:“你常与小怜相处,多少知道点鹿灵之间的对话,你来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岁禾很少听见小怜说鹿语,她作为人类修士,也不懂那些山间精怪之语。
只在靠近时,能看见那躺着之人脖颈边的异常,两个深紫的血洞赫然出现其上,深可见底。不知被什么东西咬过,血洞旁边的皮肤都皱起。
血流失过多,少女变得虚弱,脸色呈现病态的苍白,一张素净的脸上汗珠滚滚,皲裂起皮的嘴唇翕合着。
有声音从喉管里传来,奇特的语音,不是人语。
“听不清,可能只有她们鹿灵才听得清楚。为何不唤小怜来问询?”
“你的小怜被金匮阁新来的那位差遣走了!谁敢去找她要人?”连翘翻个白眼。
岁禾发怔,这几日忙于修炼,确实有好几日没有见过小怜,原以为小怜在连翘这里。
“新来了谁?”
如今妖魔作乱,小怜却被人借走,她不禁担心。
“还能是谁,裴煜那位未过门的妻子呗。”
药庐里空气忽然停滞一下。
未过门的妻子。这几个字将她心里重锤一下,岁禾呼吸不畅。
“来之人可是叫泱姬?”
连翘想了下:“不是这个名,叫作什么来的……伽香,是叫伽香。”
伽香……她想起来了,前世泱姬正是唤作这个名字,伽香是她在人间的名字。她化作隐族圣女,前来履行婚约。
没想到泱姬已经来了,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来的。
裴煜不愿见她,但接来泱姬同住,他动作是是很快。
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据说伽香幼年时救过裴煜。别的就不得而知。
上一世也是这时,泱姬堂而皇之出现在罗浮宫,被安置在离虚华殿最近的流云殿。裴煜经常去流云殿看那人。
那时自己常为此生气,并一次次闯出祸事,直到把裴煜推离。
而此时,她毫无防备,泱姬已将手伸入金匮阁。
连翘知道她与裴煜之间有些摩擦,安慰她道:“你师父他一向自有主张,认准的事绝不悔改。他既然认下伽香,并将她引入金匮阁,我们纵有一万个不愿意,那也没法。”
伽香不知使了什么美色,前世将一向清冷的裴煜迷得神魂颠倒,这一世仍旧如此。金匮阁乃罗浮宫医药重地,他却大大方方将此处交予一个外族之手。
若是伽香真在金匮阁里做什么手脚,罗浮宫上下三千修士,还有命可活吗?
一介宫主,竟荒唐至此。
难怪罗浮宫到了灭亡境地。
冬至这日,这两人将要完婚,距离现在还有半年,不,怕是等不到冬至。
看来她还得去这金匮阁会一会此人。
岁禾正这样想着,却听一声痛苦低语,塌上之人似乎有转醒之意。
可仍是那几声鹿语,岁禾两人并不能听懂。
“或许我可以试试。”
一道柔声从帘外响起,屋内光线变亮,就见一个娇柔身影打帘外进来。
岁禾注意到,是那天穿着碧色衣裙的少女。
“年少时,家中曾教我些许兽语,长老如若不弃,请让弟子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