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瞬间变暗,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无声无息落于面前。
“是在找我吗?”她一路说一路走近,视线扫过众人:“方才是谁说要亲手斩杀我,作为生辰贺礼的?”
一个高挑美艳的女子缓缓走来,她左半边脸被厚重的长发遮蔽,只露出右半边脸,后脑勺的长发则用乌木簪梳起,高高盘了一个发髻。
虽然露出半边脸,也看得出是个十足的美人。
岁禾没想到鬼面魔蛛的主人这么年轻,方才明明是个老者的声音,而眼前之人却是个年轻女子。年轻得有些不对劲。
众弟子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女子轻轻一笑,停住脚步:“不要紧张嘛,我这么大度,怎么会与你们计较呢?”
“只是这一层好久没来如此多新人了,你们罗浮宫的弟子,害我等了好几年,既然你们来陪我玩,我可不会再轻易放人走了。”她勾起肩膀上一缕头发,放在手心里搅弄:“不如这样,你们既然来了,就陪我在这里玩一玩如何?”
“玩一玩?怎么玩?”弟子们按紧手中之剑,不住往后退。
魔蛛一步步走来,眼睛里满是无辜,她说:“就是这样啊,陪我住在这里,每天跟我说话,陪我捉虫子,割花蜜,荡秋千。
可好玩了。”
她一面说,洞内场景一面变幻,她说起捉虫子的时候,洞内是昏暗的夜景,说起割花蜜时,洞内又变成了一方小花园,说起荡秋千,则又成了一个飘着落叶的庭院。洞内景象能随她的心情变化。
众弟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类型的妖魔。
琼枝率先反应过来:“她是要把我们永久地留在这里!”
叶芙蕖神色一变:“我们是来通关的,只有你死我活,可没有玩这个说法。你若是想找人玩,我手中之剑可陪陪你,若是留我们住在这里,这风水宝地,我们可不敢享用,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唉……你们还是要走。”女子低叹一声:“果然大家都喜欢外面的世界,不喜欢留在这里陪我。上一个男弟子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
男弟子,岁禾心中一惊,果然听到叶芙蕖抢先开口:“你把他怎样了?”
“还能怎样,他不肯留下来陪我,这里又很无聊。”女子努嘴,作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只能吃了他,那样他就能化成我的一部分,永永远远地陪着我了。”
她说起吃了他的时候,表情异常平静,好像只是吃了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食物。众人人不由毛骨悚然。
“是无双师兄。”叶芙蕖道:“你竟将他吃了。”
“难怪两年前有传言弟子在双子塔试炼后,三魂丢了一魂,从此人变得痴痴傻傻,竟是你干的。”
红衣女子半边脸被遮住,只露出半边脸道:“是我做的啊……原来他的名字叫无双,好名字。”
她笑的时候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是一张精美的脸,她做出表情却十分怪异。
“无双师兄与我们一同长大,却在这里罹难,我们一起杀了这魔蛛!”
弟子中有一人义愤填膺,长剑飞出,洞内灵光闪动,只听噗地一声,鬼面魔蛛已经中了一剑。
“你们既然要杀我。”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胸口之剑,又将目光移到刺剑之人脸上。
“我好心好意邀你们来常住,你们却要取我性命。”她喃喃道,似乎是累了,露在外面的半只眼睛闭上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探她鼻息,魔蛛杀的也太轻而易举,反倒出人意料。
利刃穿胸而过,常人或者妖魔都会流血,可是红衣女子胸前干干净净,并未沾染半分血迹。疮口处仿佛只插了一把剑,只是一把剑,而已。
是血,她并未流血。虽然只是虚拟妖,但也应该有血才对。
“这不是她的真身。”岁禾心下狂跳。
刺出剑的弟子正在往回抽剑,可迟了,剑身抽出,魔蛛消失。可是,更可怕的声音从洞内响起。
“你们杀了她!”
是谁?又是那种奇怪的声音,仿佛长在这山壁上,竟听不出来源。
“你们竟然杀了我的美人,你们死定了!”
话音甫落,众人只觉耳后一凉,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蛛线从脖颈处擦过。
一个弟子偏头慢了几分,被蛛线割中,脖子已经沁出一行细微血珠,转瞬倒在地上不动了。
蛛线割中他的头颅,头颅咕噜噜滚落,鲜血漫了一地。
“他死了!” 弟子们尖叫,刚才的死状刺激到他们,虽然这里是虚拟塔内,仍十分惊恐。
话音间蛛线贴面罩来,密密的网兜头笼罩,快如闪动,根本无处可逃。
“快走!”
弟子们挥剑去划能挥剑划出,那蛛网纹根本丝不动,转瞬间连人带剑,团团网住,而后蛛网哗啦急速后退,似有一双手在洞壁中操控,将弟子网住后,急速吊往洞顶。
一道道白色蛛网,似一道道白色闪电,密密麻麻,从各方向飞扑而来。不多时,洞顶上全吊满一团团白色网状物。
看起来像白色的茧,吊在洞顶,十分惊骇。洞内弟子们转瞬只剩五六个人,其余五十弟子,死在洞内无数,吊在茧内无数。
洞内,叶芙蕖和琼枝仍在,岁禾灵巧闪避,躲过蛛网侵袭。这是获胜的最后五名,生长丸将在这五人中产生。
“我劝你别跟我们争,七枚生长丸,我们要定了!”郭琼枝瞪她一眼,出声警告。
叶芙蕖则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飞上去,灵剑分出十二道金光,金光割中白色茧状物,可茧纹丝不动,金光朝斜方向被打飞出去。
“叶姐姐,你可别犯傻,好不容易淘汰那些人,这个时候还救他们干什么,这些人死后自会传送回一楼大堂。”
叶芙蕖听她这么说,在闪避兜头网来的蛛网后,终究停住脚步。
“有趣。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去救人。”
声音又出现了。几人齐刷刷回头,斜后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墨袍的男人,手中摇着一把乌扇,正一脸惋惜看着她们。
这人右半边脸被长发遮盖,只露出左半边脸,后脑勺的头发用一根发带竖在脑后。
这打扮似曾相识,与方才那红衣女子的装束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换左半边脸出来。
“你是本体还是分身?”琼枝拧眉发问。
“分身?这话就有点好笑了。魔君我可男可女,随性而成。何来分身之说?”
那就有点奇怪了,红魔蛛一剑被杀了,黑魔蛛丝毫未受损,若红魔珠也是本体,为何身死之后,未伤到黑魔蛛半分?
“姑娘你盯着我脸上这么瞧,我会不好意思的,你这是看上我了吗?”墨袍男人收起扇子,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看来还是男子的我更有魅力。”
“少废话!”郭琼枝脸上一红。
头顶茧上传来动静,弟子们抬头,视线落到洞顶上,其中两个蚕茧里传来挣扎声。
“她们还没死,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