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纱为雯静上了药后,便掀开帘子欲找九殿下,“哎,殿下去哪里了?”
她拍了拍被冲了数做马夫的赶车骑兵的肩膀,戴着面具的骑兵回道:“云姑娘,殿下去了最后一辆马车内。”
“最后一辆马车?”云纱疑问,去那干嘛?
“听说那里面的女子欲自杀,被暗十大人阻止了。”
云纱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她烦闷起来,转身去了最后一辆马车。
马车内。
抽泣声此起彼伏,一女子躺在榻上,嘴角皆是血色,两眼失神,就这样盯着马车屋顶不动。其他女子心疼无助,只能干看着返身回来的云纱姑娘,用药给她止血。
凤鸣潇熟练地递着药瓶,云纱看着她笑了笑,眼睛像碎了满天星辰一般,一回头又是满脸严肃。
她道:“殿下,我这次能救她,但我不可能每次都刚好遇上她。把她送回家去,倘若她在家里一时想不开,重蹈覆辙,那真的是回天乏术。”
“保她回家就可。”凤鸣潇淡然,车帘子被微风掀起一角,春的气息泛着泥土味苦涩。她能理解这姑娘所遭受的一切,但能救自己的也只有她自己。
这时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我们可以不回家吗?”
云纱惊讶的疑惑,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也随之问出了口:“为何?你们家人如此的担心。”
那女子闭眼,无声流泪。说出了许多女子的心声:“我们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回家去也无法自容。世俗偏见如此之大,即便我们是无辜的,但往后嫁人,又如何自处。邻里之间,碎言碎语的。”
另一个女子掩面哭泣。“世俗之语晃若利刃,刀刀刻骨,字字诛心。”她们就该死在北藤那边,现在的希望,更像一面明晃晃的镜子,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们被糟蹋了。
可她们不敢死,家中父母皆是担心,她们不想生死异乡。只是如今正当被救出来的那一刻,却又像一场笑话一样。回不去的噩梦,永远缠着她们。
方才她不过是闭了一眼,那些张牙舞爪狰狞的的脸不断的在脑海中出现,仿佛在提醒她!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那就回去道别吧。”
”什么?”其他女子不明白。一脸莫名盯着凤鸣潇。
凤鸣潇看着群山环绕,一直不断的往后退后退。初春的花经历过狂风暴雨,也许会就此凋谢,但若是让她涅槃重生独立成树呢?成参天大树成自己的臂弯。
她轻轻的开口:“我这里有两条路,看你们选择哪个?”一惯自称的孤,也换做了平常口语。
山间怀绕,鸟鸣花香,朝霞满天,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凤鸣潇躺在马车顶,云起云散,偶然有几滴露珠从高挂的树叶上袭来,即便五脏六腑疼得发麻,喘不过气来,她笑了笑,轻轻闭上了眼,享受久违的安宁,待会儿再让云纱看吧。
马车外,云纱又做起了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车又一车的传递者信息。其他的马车里陆陆续续响起了交流。
听到云纱的传话。
雯静莞尔一笑,殿下向来如此。突然心脏紧了一下,刺痛感密密麻麻的席遍全身。
她捂着胸口,小心翼翼的吐了口气,望着自己手腕的纹身,那图案像恶犬一般的耀武扬威的样子,实在是刺眼。
雯静清甜的笑容慢慢转为了苦涩,她垂眸,盯着腕间的手镯,那是上个月生辰,殿下送的。对于自己属下,她向来大方疼人,又极其的护短。即使自己是皇帝派来监视她的,她也不会吝啬。
她也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在送上这只镯子时说了,“女儿家家的,过生辰哪能没有礼物?我也不知你喜欢些什么,不过瞧着你不喜欢这纹身,便买了个镯子给你。等哪次回去让云纱给你洗了吧。”
她收下了镯子日夜戴在手腕上,但拒绝了云纱的好意。这是她的罪证,亦是她的警醒,她不敢忘。
初春的湿,勾起了不为人知的心绪,潮湿而冷。
午时到了,马车后方想起了哒哒哒的声音,素慈山庄剩下的人马跟上来了。暗一策马上前,追上了凤鸣潇所在的马车。
“素慈山庄一案参与的人全部逮捕归案。殿下。”
“嗯,辛苦了。”
“只是……”暗一犹豫。
凤鸣潇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掏出一把扇子盖住自己的脸,遮掩住那辣的要死的毒日。“只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