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辆马车陆陆续续地前进着,马车内,姑娘们多是探头探脑,相互交流着,一片欢声笑语,也有的一片愁色。
最后一辆马车,气氛浓重压抑,云纱从马车内走出来,坐在马夫旁边,叹了一口气。脚踝的链子晃悠悠的,发出脆耳的声响,她支着头,对暗十说着话:“我救不了她。她没有生的意志。”
她突然沮丧起来,医者行遍万里,救死扶伤,可她救不了没有生的意志的人。
遭遇的那种事,被折磨玩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即便她及时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若她放弃了自己,那也无济于事。
“让自己心安即可。云姑娘我们不是菩萨,我们也不是圣佛,普度众生我们做不到的,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伤害再小一点。”暗十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车,木纳地回话,试图安慰。
云纱嘟嘴,拨弄着头冠的银钗,月白色的异域衣裙大胆而圣洁,较好的腰环着一根银色的链子,嵌入了如繁星点点的红玛瑙,风情万千。全身上下叮叮当当的。“只是同为女子不忍心罢了。”
她说完也不等暗十回话,直接站起来脚尖一点,飞到另一辆马车上,像忙碌的小蜜蜂,一辆马车,一辆马车的巡视。
暗十摇摇头,心中难免开个小差,嘴巴嘟囔:“雯静姑娘是异族但喜欢大楚的衣裙,云姑娘是大楚人,却相反,喜欢异族的衣裙。实属罕见。”
“什么想不通?”一道身影落在马车前。
“殿下!”暗十勒住缰绳,却见雯静闭眼昏倒在殿下怀中,“雯静姑娘?”
凤鸣潇开口:“云纱在哪儿?”
“在前面的马车中。”暗十回道。
凤鸣潇点点头,脚底生风,人影一瞬间到达前方马车上,掀开帘子,抱着雯静进去。
云纱听着声响抬头,突然惊喜道:“殿下,你怎的来了?”
“哎,雯静怎么!”
“先看雯静。”凤鸣潇坐在一塌,扶着雯静躺下去,而车内其他女子见到突然从天而降的男子,一时害怕,凤鸣潇皱眉,随即退了出去。
云纱接过雯静,看着凤鸣潇出去,心下隐隐约约有些失落。但也乖乖地为雯静把脉。
正事要紧,待会儿再找殿下叙旧,说来已经有一月遇见殿下了。算算日子,殿下这几天也要来了,她得准备药材和其他物什,以便不时之需。
指尖处上脉搏,“嘶……这么拼。命都不要了。”云纱摇摇头,想来事态紧急,一般情况下雯静是不会轻易上场的。除非对方也和她一样有着相同的根,一出同源。
殿下对异族了解不多,特别是蛊毒,若是让自己来,也是十分棘手。云纱回想自己家中的,自古医毒不分家,自己也是各种高手,但这蛊毒实属精妙奇特,且狠辣,罔顾人命,伦理道德。
幸好有雯静。
云纱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药丸,取一杯茶来扶着雯静,手指顺着她的喉咙催吃下去。
回头对其他女子安抚:“莫要害怕,这便是带我们来救你等的大人,当朝九殿下,凤鸣潇。你们可要记着她的好啊。”云纱眨眨眼,笑了笑,极力地称赞自家殿下的好。
没得办法,没有接触殿下的人都当她是妖魔鬼怪,恶鬼缠身的刽子手。京城那边名声大败,若这民声没了,可不行。云纱暗自思愁,她可是把注压在了九殿下身上……甚至不惜……
“咳咳……”一阵咳嗽声,把她思绪打断。
“醒了?”云纱得意洋洋,“本姑娘果真是神医在世呀。雯静,欠我一人情啊。回到京城,记得请我吃天香楼的大餐,最贵那种!”云纱起身,扶起雯静。
雯静无奈,“我这才刚醒,你倒是对一个病人有多要求。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上个月的月俸都没有发,请不起。”她靠在云纱的肩头,两手一摊摆明了耍的无赖。
云纱气笑了,一脸受伤的模样。哼,“我才刚从青城回来,你就忘恩负义。亏我还救了你!”她扭头不语,委屈巴巴抽泣。
雯静扶额,这妮子,什么都好,就偏偏这学主子不好,戏精的很,不知前因后果的,怕是要以为自己欺负了她,不到两句话,戏瘾犯了,开台便自个儿唱欢起来。
“哪敢啊,我若是忘恩负义的人,又怎么敢这么和云纱姑娘说话,怕是不消一刻,便被不知名的毒药化成血水了。”
雯静嫣然一笑,娇嗔,“这不是仗着自己得云纱偏爱,便和你说笑嘛。不说天香楼,只怕是谢水居,任你挑选便是!”
“当真!”云纱见得逞,眨眨眼凑上去。
“当然。”雯静拍手答应。
其他姑娘眼瞅着这番话,也不禁莞尔一笑,两位姑娘着实有趣。细细想来,那位殿下,见她们害怕便知趣地退出去,也是个尊重人的。
应当是极好的人,否则,又怎能深闯龙潭虎穴去救她们,就连这位姑娘都受了极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