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她睁开眼,在昏朦的夜色里侧转过身,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漆黑眸子,“你做什么?”
阿飞垂眼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拂过她耳畔。
窗外月光潺潺流进屋内,在他沉默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他眼底深黯,像藏了许多未说的话,却只是这样抱着她。
半响后,
阿飞:“我一个人睡不着。”
灼华在他怀里转过身,对上他夜色中深潭似的眼睛:“所以就来钻我被窝?”
灼华无奈,伸手推了推他胸膛,却像抵着块温热的石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里没有你。”
:“......”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灼华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虽然是情话,但说的这般生硬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下午丁白云带你去哪儿了?”
“去见了丁夫人。”灼华如实道,语气懒懒的,语气懒懒的,带着些许倦意,“丁夫人很是和蔼,问了我话了些家常,还留我用了晚饭。”
阿飞眸光微动,声音压得更低:“……所以她看出来了?”
灼华无声地点了点头。
若不是对方识破她的女儿身,丁白云又怎会径直带她去见家中女眷,还那般自然地与她挽手说笑?
阿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抵在她发顶的下颌微微松了松。
还好。
他在心里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至少那位行事飒爽的丁大小姐,不会莫名其妙成他的“情敌”了。
这念头掠过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可笑,可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背却实实在在地松弛了下来。
“怎么了?”灼华察觉他气息变化,轻声问。
“没什么。”他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嗅了嗅她身上淡淡的、暖融融的香气,像倦鸟归巢般踏实下来,“睡吧。”
阿飞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灼华反倒却清醒起来。
她睁着眼,在黑夜里瞧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眉峰舒展,薄唇轻合,白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峻棱角被昏沉睡意柔化,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宁和与稚气。
哼,这吵醒自己的“罪魁祸首”倒睡得挺沉。
灼华心念一转,忽然伸出食指,故意戳了戳他的脸颊。
阿飞蹙了蹙眉,眼皮缓缓掀开一线,眸子里还泛着初醒的迷蒙,无声地看向她,仿佛在问:怎么了?
谁叫你来吵醒我?现在你也别想睡。
灼华眼底漾开一丝得逞般的笑意,嘴上却用闲聊般的语气轻声说道:“我跟你说,我今天见到丁乘风的幼子了,才刚满五岁,拿着一柄小木剑,在庭院里比划得可有模有样……”她语调轻快,仿佛真是忽然想起趣事与他分享,“那孩子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可爱得紧。”
被吵醒,阿飞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凝望着她的眸子,目光深静而专注,没有半分敷衍。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手臂却将会爱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灼华的颈窝,嗓音带着未醒透的沙哑:
“所以……姐姐喜欢孩子吗?”
“?”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灼华一怔,思绪还未转过来,便被人翻身轻轻压住。
阿飞撑着手臂悬在她上方,如墨的黑发伴着月光从他肩头流泻而下,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廓,她听见他小声呢喃:“不过我更希望……是个像姐姐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夜色幽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以及窗间漏进的微凉的秋风。
“胡说什么呢……”灼华慌忙伸手去推他肩膀,掌心抵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这可是别人家!”
她确实有些慌了。
若是以往,他闹便闹了,可如今身在别人的地盘……
“我知道。”他应道,动作却未停,指尖轻轻拂过她寝衣的系带。
“那你这是?”
“嘘……”阿飞忽然贴近,将脸埋进她颈窝与长发之间,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锁骨上方的肌肤,声音闷闷的,“所以,姐姐要小声些。”
这话听起来像劝诫,可从他口中说出,却成了某种暧昧的许可,仿佛在这样隐秘的夜色里,一切声响都成了只属于彼此的密语。
“阿飞……”灼华呼吸微乱,想要推拒,可对方的怀抱太暖,气息太熟悉。
窗外秋风拂过树梢,沙沙轻响,恰好掩住了榻间衣料摩挲的细微声音。他在昏朦的光线里注视着她,目光如墨晕开,将她整
个笼罩。
“真的不行吗?”他抬起头来,哀声祈求,“姐姐,就一会儿。”
灼华望进他眼里,那里面的克制与渴望交织得如此清晰。
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却将发烫的额头抵在了他肩头。
阿飞随即收拢手臂,满足地将她完完全全圈进怀中。
风声在窗外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