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叶江出身书香门第,却少年弃文从武,游历时偶得无名剑客传授,归扬不过三月,连败十二人。”灼华侧过脸,扇缘半掩唇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武功未必绝顶,但名头却正好够响。”
比起实力,江湖啊,有时候更看重的是名。
只是,这样的武功,在阿飞眼中却着实有些不够看了。
他蹙者眉,直言不讳道:“他很弱。”
不止那挑战者,连那叶江的剑在他眼中也满是破绽,如孩童挥木,徒有其形。
“谁要你夸他厉害了?”灼华失笑,“我要的,是他的‘名’。”
她凑近半分,扇面微抬,只露出一双弯如月牙的眸子:“所以呀,等到你和他比的时候,不必留情,赢得越漂亮越好。
你若赢了他,往后再向人递帖,便无人敢轻易说‘不’了。”
说到底,这江湖讲的终究还是人情世故。
灼华用扇柄轻轻一点他心口。
“总之,到时候......你只要狠狠的打败他就是了。”
笑意流转间,带几分俏皮的蛊惑。
那张扮作男装的脸本就清丽绝俗,此刻一笑,更是灼灼生辉,仿佛周遭灯火都黯了一瞬。
不同于李寻欢那种内敛英俊,也不同于阿飞的锋芒毕露,一袭男装的灼华五官更为精致美丽,有一种处于少年但青年过渡间的别样魅惑。
人群中有少女偷眼望来,颊生红晕,交耳低语。
哪怕见惯了灼华美貌的阿飞也不得不承认,当她的眼神聚焦到你身上的时候,透亮的双眸专注而缠倦,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叫人为之沦陷。
阿飞早已走神,身体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想靠近。
——想吻她。
——想让她眼里只看我一人。
阿飞喉结微动,嗓音有些低哑:“我都听姐姐的。”
说着就要低头凑近。
灼华未觉异样,转回头还想评点楼下招式,却不料身旁人影忽地倾近。
“!”
慌忙间,只来得及匆匆扭头避开,温热的触感依旧从脸颊擦过,一路延伸到耳根。
她压着嗓子急斥:“你疯了吗?!这里全是人!”
此刻她一身男装,若叫人瞧见方才那幕,只怕“剑客”的名声未起,“断袖之癖”的流言就要先传遍扬州!
好在角度隐蔽,她躲避得及时,就算旁人无意间瞥见,恐怕也只会以为两人不过是在贴耳低语,并未有人察觉异常。
灼华又惊又气,正要揪他耳朵好好教训一番,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阿飞微微低头,长睫垂落,语气委屈得像只被丢弃的大狗:“对不起……可是姐姐太好看了。”说着,他竟又凑近些,唇再度几乎贴上她耳廓,嗓音绵沉,带着滚烫的温度:“……忍不住想亲。”
——感情这还成了她的不是?!
灼华一口气堵在胸口。
整天就只知道乱发请!
她再懒得理论,狠狠瞪了阿飞一眼,倏然转身,足尖在栏杆上一点,整个人如轻燕掠起,眨眼便跃上对面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鳞次栉比的瓦檐之间。
这番动静虽轻,却仍让楼下激战中的两人剑势微滞。
叶江抬眼瞥向茶楼,只见一道玄青身影如疾风般追跃而出,紧随那“白衣少年”消失的方向而去,全然将这场万众瞩目的比斗抛在了脑后。
长街中央,剑光忽寂。
只余四下看客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远处屋脊之上。
月色正悄然爬过黛瓦,照见一逃一追两道身影,没入深巷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