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灼华反倒不依不饶起来,举着手腕递到他眼前:
“我的手被你捏得好痛!”红痕醒目。
“……对不起。”
“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气焰逐渐高涨的灼华,几乎要叉起腰来,她嘟着嘴开始翻旧账,“你刚才还说我是三脚猫功夫……”
形势瞬间逆转。
“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师兄?”宫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主动提议,“给你做新衣裳,买漂亮首饰如何?日后你想去哪里游玩,都依你……这样可好?”
灼华眼珠滴溜溜一转。
“不行!”
在她看来,新衣服和首饰本就是师兄迟早都会给的,这样的道歉也太敷衍了吧?
她忽然灵光一闪,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错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复仇”!
正当宫九还在苦思如何安抚这小祖宗时,身侧忽然猛地传来一股力道。
毫无防备的他随即被推倒在榻上,视线翻转,再次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跨坐于他身上、一脸得意坏笑的小师妹……以及在她头顶微微晃动的床帐顶端。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暗沉下来,乌云聚拢,厢房内光线愈发昏暗,勾勒出她模糊却生动的轮廓。
“师兄不许动,我现在就要报复回来。” 故作凶狠地娇声宣告后,小姑娘朝他伸出了“魔爪”。
当那双柔软温热的小手在他身上四处游移,试图寻找“弱点”时,宫九瞬间全身僵硬,衣衫下的肌肉线条下意识紧绷。
她会怎么做呢?
他在心中猜测——
是会打断他的手脚?切断他的经脉?掐住他的喉咙,看他在窒息中痛苦挣扎?
还是......切开他的胸腔,取走他的内脏?
就凭他刚才的冒犯,她想要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不过这样的话,一定会流很多血吧,也不知道一向爱干净的小师妹能不能受得了......
然而,答案很快揭晓:挠痒痒。
宛如儿戏一般。
宫九差点笑出声来。
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能想出多么“残忍”的刑罚?
还真是天真呐!
宫九一向不喜旁人近身,平日就连贴身侍女也需保持距离。
然而此刻,压在他身上的是他深藏于心尖上的人,他几乎耗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顺从本能将人反制于身下。
自然并非是厌恶这般的亲近,恰恰相反,要他在如此情境下保持冷静,反倒与受刑无异。
似乎察觉到了宫九身体异样的僵硬,灼华不知哪根筋搭错,顺手捞起榻上不知何时散落的发带,利落地将他两只手腕绑在了一起,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跨坐在他腰腹间,没费什么力气便将武功高强的男人“制服”在身下,却仍不满意地撅起嘴抱怨:
“师兄不许动!你方才就是这样欺负我的,我现在就要报复回来!” 说着,手指更卖力地在他腰侧搔弄。
宫九:“……”
这究竟是报复……还是奖赏?
和深陷挣扎的宫九对比,灼华却很满意。
不得不说,看着一向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师兄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压制着,因她的动作而蹙眉强忍,这一幕确实让灼华心中涌起奇异的满足感。
宫九素来少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因她的动作而泛起薄红,他紧闭着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忍耐得并不轻松。
灼华望着他这般从未显露过的表情,心头莫名一动——咦?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兄。
她带着小小得意的娇俏笑声,混合着身上那股特有的淡淡馨香,将宫九整个人温柔地包裹、缠绕。
小姑娘的体重轻如云朵,于他而言本不值一提,只是……倘若她不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或许会更好。
宫九不知道这世上有哪个圣人能在如此境况下依旧保持冷静,至少,他做不到。
身体的反应诚实而灼热,隔着夏日单薄的衣料,十分鲜明。
“玥儿,停下!“
如同玩笑般缠绕在他腕间的发带,被骤然迸发的内息轻易震断。
宫九喘着粗气,声音压抑而沙哑。
为了防止坐在他身上的小姑娘跌落,他甚至不敢贸然起身,更不敢挪动分毫,只是伸手,炙热的大掌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一只布袜不知在方才的玩闹中遗落在了何处,光果的一只小脚肌肤细腻,此刻正紧张不安地蜷缩在他掌心。
“对不起。”宫九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道歉。
“……“
灼华僵住,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先前那点得意和报复的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没了踪影,天色阴沉沉地,带着山雨欲来的闷湿,仿佛也映照着室内尴尬的气氛。
宫九一只手重重搭在额前,试图遮掩住脸上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绪。
他听见他的小姑娘用带着疑惑、试探,和一丝了然的细微声音,轻轻问他: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