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见灼华平静下来,两个男人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机会来了!
没有半分犹豫,灼华手腕猛地一抖,内力迸发,竟是不惜拼着剑气反噬的风险,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花满楼的遮挡——
“啊!”上官丹凤惨叫一声,捂住脸颊,指缝间瞬间渗出鲜血。
伤口不深,更不足以致命,但至少能让灼华心头的恶气稍减几分。
哼!
叫你跟我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灼华看也不看自己的“成果”,更不在意体内因强行运功而隐隐翻腾的气血。
她冷冷地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脸上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转身,迈步。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留恋。
花满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开口:
“吴姑娘,留步……”
“.......”
灼华充耳不闻,步履决绝地走下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投入的天光之中。
楼外阳光依旧刺眼,然而,此刻照在身上,竟格外的清冷。
仿佛连这江南的夏日,也一同失去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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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灼华的心情沉甸甸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絮,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眼睛涩涩的,但她没有哭。
哭泣是一种懦弱的行为。
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奢望,通过示弱、靠着眼泪换来旁人的怜悯,这样低劣的手段灼华向来不屑使用......才怪!
如果只用哼哼两声,再从眼睛里挤出水来,凭着这样简单的方法,就能够轻松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灼华恨的是,上官丹凤那个女人居然赶在她之前,跑到陆小凤和花满楼面前哭诉。
这种事情讲究先来后到,灼华一开始就失了先机,无论她哭的再好看、再动人也无济于事。
其次是,哭泣的时候选择的对象也相当重要。
事实上,真正会心疼你的人,用不着哭泣,甚至都用不着开口,对方就会主动地将一切美好的事物主动双手奉上。
在路边的点心铺里买了一块甜糕,灼华一身男装站在人家店门口,在路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中慢慢吃完。
甜意丝丝缕缕渗入心头,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心情竟真的松快了不少。
什么花满楼、陆小凤……
就让他们被那个女人骗到连裤衩子都没了才有意思呢!
她唯一需要关心,应该是自己接下来的中原之行才对。
看这一个蜀地口音明显的客商,背着大包小包被从面前经过,理智渐渐回笼,灼华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的行李!
那只装着她从小到大积攒的零零碎碎的包袱,有师兄师姐送的小玩意儿,有父亲吴明给的不知价值几何、却样样精致的珠花首饰……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如今,还依旧摆在花满楼小楼里那间她曾借住几日的厢房中。
啊——!
灼华几乎石化。
怎么办?
要回去吗?
可是,刚才她那么“潇洒”地转身走人,现在再灰溜溜地折返回去,是不是太丢脸了点?
灼华戴上痛苦面具。
......
日头渐高,暑气蒸人。
“呼——总算到了。”
灼华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凭着记忆,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找到了师兄在城东的那座豪宅。
望着门口那两名持刀而立、神情肃穆的侍卫,她不由得想起话本里那些被当作打秋风的穷亲戚,被刻薄仆人轰出门的情节,心里有些打鼓。
她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这才走上前去。
“那个,请问……”
话未说完,守门人已恭敬地侧身让开,“吴小姐请进。”
“咦?你认得我?”灼华一怔。
那人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自然认得。上回您来时,世子就吩咐过了,若是吴小姐再来,务必恭恭敬敬迎您进门。”
啊,师兄竟是这般细心……
这份突如其来的贴心,让灼华心头一暖,那感动一路延续,直到她在廊下见到宫九。
宫九正侧身听着手下禀报什么,身后翠竹掩映,朱栏精巧,花团簇簇,他却面无表情,仿佛这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冷漠的人,在余光瞥见灼华的身影时,竟转头朝她露出清浅一笑。
那一笑,像是忽然拧开了什么闸门。
原本已被压下的委屈,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心头。
灼华顾不得身旁侍卫诧异的目光,几步奔了过去,一头扎进宫九怀里,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