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处僻静街角,喧嚣稍减。
月光被高墙切割,投下大片阴影。
就在这时,拐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似乎因走得匆忙,竟直直向他撞来。
这是一个身着鹅黄衣裙、温婉娴静的冷清丽人,两人离得极近,宫九甚至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眼睫和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惊慌。
就在她的衣袖即将拂过他手臂,指尖微不可查地探出的瞬间——
宫九动了!
速度快得几乎只余残影,他并非后退,而是骤然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探来的手腕,顺势反向一拧!
“呃啊!”女子痛呼出声,声音娇弱柔媚。
“你是什么人?”宫九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含丝毫情绪,只有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那女子自然是精心伪装的上官丹凤。
她吃痛地抬起脸,一双美目瞬间盈满了泪水,在朦胧月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声音带着颤抖,哀婉地求饶:“公子……公子这是为何?奴家不过是一时心急,走得快了些……”
若是寻常男子,见如此绝色佳人泪眼婆娑,怕是连腰都软了。
只可惜,她碰到的是宫九。
他的心,怕是比深海寒铁还要冷硬上三分。
他正欲开口,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一缕极淡、极特殊的幽香,自这女子袖间传来,那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宫九眼神骤然一凝,杀意顿起。
另一只手如电般探出,不再是扣腕,而是直接扼住了上官丹凤纤细的脖颈,力道之大,不过瞬息就让她呼吸困难,脸颊涨红。
“你想做什么?”
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上官丹凤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骇住,却还挣扎着试图辩解:“没……没有……公子误会了……奴家只是……”
说着,睫毛煽动,泪水立即沿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咬着唇,我见犹怜。
“别废话,”宫九的手指再次收紧,冰冷的指尖几乎要嵌入肌肤,“最后一次机会,你的目的?”
上官丹凤感受到喉间致命的压力与胸腔中空气的迅速流失,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唬她......他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捏碎她的喉咙!
她不敢再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放弃了所有伪装,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话语:“……住……住手……我说……我、我只是方才见你与那位吴……吴姑娘站在一起说话,想……想来同你打个招呼罢了……”
“玥儿?”宫九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你和她有仇。”
不是疑问,是断定。
他自然不会信她说的什么只是打个招呼。更不会相信她刻意安排的这一场‘巧遇’会是什么善意。
不过……小师妹初入中原,怎会凭空招惹上这等心思诡谲、手段下作的仇家?
宫九心中疑虑丛生,但他行事向来果决,深知此刻绝非盘问的时机。
想到此时正孤身一人呆在客栈的小姑娘。
不敢再有片刻耽搁,他猛地松开手,将几乎软倒的上官丹凤如同丢弃一件秽物般推开,甚至懒得在她身上多浪费一瞬。
身影一闪,他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来时之路疾掠而去。
……
“砰——!”
宫九一脚踹开客栈那半扇虚掩着的木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正靠着柜台打哈欠的跑堂小二被惊得一个趔趄,嗝儿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在台后就着油灯扒拉算盘的掌柜闻声,连账本都来不及合上,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他见宫九虽风尘仆仆,但面容冷峻,气度慑人,一身衣料更是贵不可言,心知绝非寻常百姓,哪里敢有半分怠慢与怒气,连忙挤出最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上前:
“这、这位客官,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需要?小的……”
宫九一路疾驰,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锥般越刺越深,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感觉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急切,根本无暇客套,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掌柜,径直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晚上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她住在哪间房?”
“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掌柜被他眼中的厉色吓得一哆嗦,脑子飞快转动,随即恍然,“哦!您说的是那位……长得顶俊俏的小公子?她、她……”
就在掌柜抬手指向二楼,话即将出口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突兀地从二楼某处传来,并不响亮,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宫九紧绷的心弦上!
他脸色骤变。
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再顾不上任何礼节,猛地一把挥开挡在身前的掌柜,身形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纵身一掠,直冲二楼而去。
木制栏杆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玥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