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世子?”
“嗯。我父亲是太平王。”宫九顶着小师妹那几乎要将他烧出两个洞来的炙热目光,极为淡定地点了点头,“这不过是我家在江南的一处私宅。”
不过?
一处私宅?
俨然一副话本中,寒门贵子乔装打扮、隐姓埋名的狗血桥段。
呵呵......原来男主角在我身边。
灼华看着眼前这堪比皇家园林的府邸,再想想自己那干瘪的钱袋,嫉妒得眼睛都快绿了。
灼华知道父亲吴明其实背地里有着好些见不得人的私产,但......她本人是真的穷啊。
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眼见宫九便要转身进府,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那质料精贵的袖口,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讨好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
“师兄——那个,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她晃了晃他的袖子,“借我点银子花花?”
宫九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极为大方地取出钱袋递了过去。
“既然来了江南,便住在我这里吧,你可以挑一处自己喜欢的院落,”他自然而然地安排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周到,“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要我派人去帮你取行李吗?”
灼华看了一眼面前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内心挣扎了一瞬。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住在城西的一处客栈,那里出门就是市集,比较热闹,正好方便我出门去玩。”
她没敢说实话。
没敢说自己此刻并非栖身客栈,而是借宿于一个相识不过一日的陌生男子家中——即便那个人,是光风霁月、君子端方的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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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重新变得沉甸甸的钱袋,灼华心情大好。
步履轻快地回到那座溢满花香的小楼,她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栏杆处伸展而出的花枝绿叶,熟门熟路地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一跃而入。
“花公子,我回来了!”
一脚踏入厅内,迎接她的除了温润如玉的小楼主人,竟还有三位客人。
一位是身着缟素黑衣、面容冷艳的女子,身后侍立着一个沉默魁梧的大胡子随从。
而灼华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另一人牢牢吸引——那人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一股洒脱不羁的浪子气息,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嘴唇上方那两撇修得与眉毛一模一样、整齐油亮的胡须。
灼华眼睛一亮,几乎是指着对方脱口而出:“你!你一定就是那个四条眉毛陆小凤!”
陆小凤见多了旁人认出他时的各种反应,对这样一位明媚活泼的漂亮姑娘更是宽容热情。
他摸了摸自己那两撇著名的胡子,笑道:“你也一定就是花满楼新朋友了。”
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厅内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被稍稍打破,但很快又回归原状。
那位自称上官丹凤的黑衣美人,低垂着头,面色平静,却难掩眼中潜藏的悲愤与哀伤:
“我金鹏王朝原本世代安居乐业,富足安康。只因强邻垂涎我国财富,不幸遭受铁骑践踏,山河破碎。为了保住复国的最后火种,先王在城破之际,将国库的财宝分作四份,托付给四位他最信任的臣子,护送我父王前来中土避难……”
“只可惜……人心难测。其中三人,背弃了当初在先祖灵前发下的誓言,带着属于王朝的巨额财宝,各自消失了。他们的名字,我一日都不曾忘记——上官木、严独鹤、严立本!”
花满楼静静摩挲着手中微温的茶杯,眉头微蹙:“恕花某孤陋寡闻,我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三个名字。”
上官丹凤点了点头。
“花公子没有听说过,正是因为他们自从带着财宝消失后,便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彻底融入了中原。直到去年,我才终于耗费无数心血,打听到了他们三人如今的下落。”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陆小凤和花满楼,“我想他们如今的名字,陆大侠和花公子,绝不会陌生。他们分别是,‘珠光宝气阁’的当家阎铁珊、峨眉派的掌门独孤一鹤、以及山西富儒霍休……而且我还得到消息,如今势力遍布天下的青衣楼楼主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陆小凤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他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丹凤公主,我还是不明白,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故事了,但他上次还以为这位公主不过是想要和这三人见面相商。但现在看来却没这么简单……
果然。
上官丹凤这时也挺直了脊背,语气坚决的道:
“他们带走的,是属于所有金鹏王朝子民的财宝,是无数人流离失所、埋骨他乡换来的复国希望。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这三名背信弃义的乱臣贼子,归还他们不该拿的东西,并在我先祖的灵位之前,忏悔他们当年的罪过!”
陆小凤向来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个楚楚动人的漂亮女人的时候。
但这次,情况不同。
刚刚提到的三人,任意一人都是在江湖上翻云覆雨、鼎鼎大名的人物,无论是财富、势力还是武功,都堪称顶尖。
招惹上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是三个?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且不论故事真假,陆小凤不相信这三人真会老老实实归还财物,更不要提什么忏悔认错……
哪怕是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凤,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一时间,屋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花香无声流淌。
只有灼华,听着这匪夷所思的故事,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