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早已端坐厅中,空气中弥漫着清粥小菜的香气。
“花公子早。”她欢快地打招呼。
却在听说陆小凤昨夜来过又已离去后,脸上顿时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遗憾。
“啊,好可惜!我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四条眉毛到底是什么模样!”
听见这话,花满楼并不觉得意外。
他那位好友在江湖上的名头实在响亮,会有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
“没想到吴姑娘也听说过他?”
“是呀,他可有名了!”灼华在餐桌前坐下,捧起面前那碗熬得软糯香滑的鱼片粥,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江南的茶馆里听了好些说书先生讲他的故事呢。”
“听说他最爱管闲事,酒量极佳,那一手‘灵犀一指’更是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夹住天下任何兵器,而且……”
灼华顿了顿,眨着眼睛看向花满楼,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而且什么?”
花满楼很配合地问道。
灼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而且说他生性风流,所到之处桃花遍地,惹下的情债数都数不清呢。”说完,她抬眼,一错不错地望着花满楼,满脸都是好奇,“花公子你是他的至交好友,应该知道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吧?”
花满楼闻言不禁轻笑摇头。
他有心想要为好友辩解几句,“陆小凤并非滥情之人。只是他的运气……实在算不得好,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主动找上他,其中自然不乏一些红颜纠葛。”
“……原来如此。”
灼华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心中却干脆利落地将“陆小凤”这个名字从候选名单上划掉。
——陆小凤原来是个麻烦缠身的男人。
对方就算长得再俊、武功再高、故事再有趣也不行!
毕竟,她可是最讨厌麻烦了。
灼华埋首于那碗熬得香滑软糯的鱼片粥中,看似专心致志,实则余光早已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安坐的男子。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洒满一室。
在白日的明亮光线下细看,花满楼的容貌竟比昨夜烛火摇曳中所见更要清俊出尘几分。
他静坐于晨曦之中,眉眼安详,神态温润,竟让灼华无端想起冬日细雪——纯净,清透,不染尘埃。
细腻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如玉的光泽,面部线条流畅而优美,轮廓分明,恰到好处地融合了男子的清朗英气与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文雅致。
这般模样,任谁初见都会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流书生。
但灼华清晰地记得昨夜黑暗中那惊鸿一瞥——眼前这个看似温软的男子,实则是个再强健不过的武林高手!
只可惜......
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惋惜,立刻便被自己按了下去。
不,目盲绝非他的缺憾。
正是由于这份“不同”,锤炼出了远超常人的敏锐与坚韧,反而使得他越发强大。
灼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怜惜与敬佩。
“花公子,”灼华全然忘记了自己此刻客居的身份,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带着几分殷勤,“你尝尝这个,今早的笋很是鲜嫩爽口……还有这个,这个也很好吃。”
……
用过早膳,婉拒了花满楼作陪。
灼华如同出笼的雀鸟般,迫不及待地融入了江南清晨喧闹的市集。
琳琅满目的小摊,吆喝叫卖声,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满是自由的芬芳。
没走多远,她便被一个糖画摊子牢牢吸住了脚步。
那手艺人仅凭一柄铜勺,一方木案,手腕灵巧地悬空勾勒,糖浆流淌处,不过眨眼功夫,一个栩栩如生的生肖图案便跃然案上,引得周围几个总角小儿阵阵惊呼。
见灼华看得入神,匠人指着面前那个木制转盘热情招呼:“姑娘可要试试手气?五文钱便可转一次,转到什么画什么,全凭运气!”
“只要五文?”灼华一听,当即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我来试试!”
然而,半刻钟后。
围着看热闹的孩童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嚷起来,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啊呀,又是乌龟……”
灼华看着手中两只糖乌龟,以及旁边一只贼眉鼠眼的小老鼠,简直欲哭无泪。
“老板,你这转盘……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怎的尽是转到这些?”
匠人闻言,立刻板起脸,“哎唷,姑娘可不兴乱说!咱们做手艺的,从不弄虚作假!转到什么,这可都是您自个儿的运气!”
灼华还欲争辩几句,忽觉身旁光线一暗,一道修长身影已立于身侧。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过来,指间一锭明晃晃的雪花银,被放在摊案上,那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给她画个凤凰。”
这声音……
灼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回头,惊喜地几乎是跳起来: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