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这一声轻哼带着娇俏的鼻音，灼华醉眼朦胧，开口却是毫不留情的讽刺：“欧阳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阴魂不散。”

她之前想过要问他有关杨康的事，然而，略一思索，却又觉得会有这样念头的自己实在可笑。

欧阳克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表面风度翩翩，实则是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毫无原则底线的恶人。

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乐得装上一装。若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只怕是连路过的狗都要挨上一脚。

奢望他这样的人，当初会对杨康出手相救，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今，期望他因为这个愧疚，不如奢望时间倒流、白骨复生，说不定还要来得快一些。

想到这，灼华顿时有些索然无味。

而一旁的欧阳克却依旧在步步逼近，他声音低沉，仿佛藏着万般的委屈。

“那杨康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守节至今，甚至还愿意生下他的遗腹子？”

灼华扭过身去不看他，也不欲与他争辩，索性默认，仰头又饮一口。

因为醉酒而无力的双手隐隐颤抖，溢出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月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份沉默彻底激怒了欧阳克。

看着月光下她微醺的侧脸，他心头那股压抑已久、名为妒忌的火再次熊熊燃起。

京城一别，他本以为今生无缘，谁知上天竟又将她送到眼前。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他猛地俯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没想到欧阳克如今身在桃花岛还敢对她如此无礼。

灼华猝不及防，一时间怔在原地。

或许是月光太过温柔，或许是他滚烫的体温太过真实，又或许，是醉意迷蒙了神智——这一次，她竟是忘了反抗。

男人霸道的气息立刻侵占了每一寸空间，浓郁的酒香迅速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待她回过神，下意识抬腿便朝着他踹去！

谁知欧阳克反应极快，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顺势向下一探，精准地握住了她袭来的脚踝。

入手便是细骨嶙峋的纤细脚踝。

几乎感觉不到多少皮肉，只稍稍用力一握，就让灼华被迫蜷着腿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顺着脚踝往上，只隔着极薄的布料，细白的软肉几乎黏在掌上，叫人永远不想放手。

因为饮了酒，灼华浑身发烫，意识在模糊中游离，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她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她腿上流连，却一时生不出力气阻拦。

“轻、轻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来，就连眼尾都晕着红，灼华昏昏沉沉间，发出无意识的细弱声音：“住手！别......”

想起那日在海边，看到她牵着那孩子的画面，欧阳克至今仍觉心头像是被毒蛇啃噬。

那孩子活脱脱就是杨康的缩影，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个女子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男人。

这一刻，他只想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终究会是他的。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更带着宣示主权的霸道。

他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想要用这种方式抹去另一个男人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

“就喜欢你这么烈的性子？”欧阳克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正合我意。”

两人紧紧相贴，灼华再次被迫仰头，在极近的距离看清他的面容：眼窝深邃，肤色冷白，就连那双凝视着她的瞳孔，在月光下也泛着浅褐的异彩，不似寻常中原人。

除了用力吸啜、匆忙吞咽的细弱水声，四下一片寂静。

良久，欧阳克这才一脸餍足地放开。

看着灼华散乱的发髻、泛着水光的唇和极速起伏的胸口，他心头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这才对！

她合该是他的，从初见那一刻起就注定如此。

男人仰头畅快大笑：“我早该如此！”

欧阳克轻松截住她挥来的手腕，笑声未止，甩袖转身，白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唯有他掷地有声的话语仍在夜风中回荡：

“我欧阳克这辈子认定你了，你逃不掉的。”

月光依旧清冷。

只留下灼华有些狼狈地坐在原地，她伸手轻触唇上残留着的滚烫触感，脚窝处似乎还萦绕着男人掌心的温度，以及风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翌日清晨，桃花岛上薄雾未散。

灼华正要去寻儿子，却在回廊转角被人拦住了去路。

欧阳克倚在木质栏杆旁，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

“我今日便要离岛了，一会儿别忘了来送我。”

“不去！”

灼华看都懒得看他，转身就要绕开，却再次被他展臂拦住。

欧阳克这才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眉头微蹙：“你的脚怎么了？”

灼华表情一缰，哪里好意思说是昨夜下山时心神不宁，不小心在石阶上扭伤的，只梗着脖子道：“干你什么事？让开！”

谁知刚迈出两步，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竟被欧阳克不由分说地打横抱了起来。

“你要去哪，我送你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腿弯。

灼华又羞又恼，握拳捶他的肩：“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欧阳克却恍若未闻，抱着她稳步向前。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拂过她滚烫的耳畔。

过了片刻，他忽然低笑，语气却是灼华从未见过的轻柔：

“我已同叔父说过了——既然娶不黄蓉姑娘，娶黄药师的义女也是一样的。他同意了。”

“你妄想！”灼华气结，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

欧阳克吃痛偏头，却也不挣脱，反而将她往上颠了颠，声音里带着明朗的笑意：

“你就安心等着嫁给我吧。”

“不嫁！”

这声娇叱与朗笑交织，在清晨的桃花林间回荡。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高处书房的轩窗后，一抹青衫身影静立良久。

黄药师负手望着那对纠缠的年轻男女，目光深邃难辨。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格，在他清癯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