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顶,晨光熹微。
灼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安心的素色床帐,以及床头那只她宝贝无比的、藏着所有“家当”的小木箱。
果然……还是这里最舒服。
咦?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已将这武当山、以及这间厢房,当成了真正的“家”。
这份安心与踏实,丝毫不输给那个承载了她十五年凡人记忆的均县老宅。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仍在熟睡的男人。
自从宋青书发现她总有“夜袭”的癖好后,便干脆主动送上门来,省得她半夜摸黑乱跑。
唔……现在倒也说不清,他们俩之间,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她眨了眨眼,仔细端详着他的睡颜。却发现他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心紧蹙,呼吸急促紊乱。
这种脆弱感与他平日端方持重的模样截然不同,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当然,也依旧十分好看。
灼华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搭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暖而干燥,此刻却微微蜷缩着,仿佛在梦中仍紧握着什么。
被子不知何时滑落至他腰腹间,敞开的寝衣襟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上面交错着数道半新旧的伤疤,血痂褪去后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胸腔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灼华没忍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抚上他心口一道较深的疤痕,触感光滑,却又充满了温热的生命力。
柔软而坚韧。
就在她的指尖落下的瞬间,宋青书似有所觉,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呓语,无意识地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仿佛在不安的梦境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灼华撑起身子,柔软的中衣滑落少许,露出纤细的锁骨。她望着宋青书缓缓睁开的眼睛,那眸中的茫然如潮水般退去,逐渐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你做噩梦了吗?”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黑发。
宋青书缓缓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晨起的嗓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暖意:“我梦到你了……不是噩梦。”
他确实梦见了她,只是未尽全实。
梦中的她决绝地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恋地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只留给他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那梦境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心口仍残留着窒闷的痛感。
他知道这梦的源头——万安寺脱险后,江湖传言沸沸扬扬,都说汝阳王世子对武当宋少侠的未婚妻情根深种,甚至在那夜围剿中,即便被人用利剑抵住喉咙,也坚决不肯下令退兵,只为将她留下。
当然,这绝非灼华的过错,宋青书比谁都清楚。
她的美好如同夜明珠,纵使深藏匣中,也难掩其华,引来倾慕再正常不过。
——要怪,只怪他自己还不够强大。
未能将她庇护得密不透风,才会让旁人窥见珍宝,生出觊觎之心;未能拥有绝对的力量,才会在听到那些传闻时,心底深处生出这般不自信的、可笑的梦魇。
他将这些翻涌的情绪压下,手臂微微用力,将身旁温软的身子更深地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这才觉得那梦境的虚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灼华枕着宋青书结实却似乎清减了几分的胸膛,歪过头仔细瞧他的侧脸轮廓。
线条依旧俊朗,但下颌线似乎比记忆中的更清晰了些,透着几分历经磨砺后的硬朗。
她心里顿时冒出一点点心虚——在他被囚万安寺、武功尽失去,受尽折磨的时候,自己却在汝阳王府被好吃好喝地供着,甚至……还胖了?
这念头一起,她立刻捏了捏自己明显圆润软糯了不少的手臂,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个……青书,我是不是有点胖了?”
天呐!
她可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十六岁少女,怎么能放任自己暴饮暴食变得圆滚滚的呢?
虽然……王府的厨子手艺确实是好得过分了点……
“噗——”
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懊恼不已的小模样,宋青书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
不过在灼华的怒视下,他很快忙敛住笑意,语气却十分真诚地安抚道:“唔……当然没有。娇娇还是和以前一样,纤秾合度,美丽动人。”说着,指尖还眷恋地在她手臂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触感温软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
天柱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