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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墨蓝色天幕上碎银般的漫天星光。

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篝火跳动着，驱散了夜间的寒意，枯枝燃烧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带来几分暖意与生机。

意识缓缓回笼，身体仿佛散架般酸痛，尤其是脖颈处，仍残留着被扼紧的窒息感与疼痛。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抱歉……”一道低沉沙哑，满载着歉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灼华循声抬头，正正撞入一双低垂凝视着她的眼眸。

跳动的火光在那双总是清冽平静的眸子里投下温暖的光晕，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后怕，以及深可见骨的自责。

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下的“垫子”温热而坚实，比冰冷的地面舒服太多。她下意识地用手撑着想坐起来，掌心按下的触感……似乎是男人的腿？她也顾不上了，借力直起身，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双眼睛。

虽然看起来依旧温和，但她却奇异地能从中读出更深的东西——那未能护她周全的歉意，让她遭遇危险的失落，以及无法原谅自己的自责。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点虚弱和沙哑，语气却异常肯定：“没有哦。”

她甚至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仿佛想将那沉重的情绪拂去。

掌心下，能感受到他眼睫细微的颤动。

“你不是已经把我救回来了吗？”

说着，顺势向前一倾，将仍有些发晕发沉的脑袋轻轻贴上了他温暖宽厚的胸膛。

耳畔立刻传来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并不厚重的衣物，他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她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般，满足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全然依赖的姿态。

宋青书的声音低哑，带着罕见的脆弱与自我怀疑，在这静谧的星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对不起……是我太自大了，当我看到你被他们掐着脖子带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后悔。其实...我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我甚至不敢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要怎么办......”

他向来是师门典范，是可靠的大师兄，是未来掌门的继承人，所有的重担与期望他都默默扛起，从未显露过半分软弱。可今日，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被掳走、险些遇害的无力和恐惧，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了他一直以来坚实的外壳。

未尽的话语里，藏着更深的恐惧——你会失望吗？会后悔选择这样一个连保护你都做不到的我吗？

好在，灼华从来不需要他费力去解释。

她平日里看似懵懂跳脱，此刻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所有的不安。

她攀着他结实的手臂，努力直起身子，让自己更近地贴向他，几乎要嵌进他怀里，声音软糯却清晰：

“青书，我不懂那些江湖事，甚至分不清谁武功高谁武功低，”她微微仰着头，星光落进她清澈的眸子里，亮得惊人，“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这直白炙热到近乎莽撞的告白，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宋青书心头的寒冰。

他胸腔鼓胀，还来不及品味那汹涌而至的喜悦，就听这小人儿继续掰着手指，认认真真地数道：

“其实，哪怕你一点武功也不会也没关系的……我喜欢的是你俊朗好看的模样，”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理由有点肤浅，又急忙补充，“还有你送我的那只桃花簪子，特别好看！”

数完两条，她似乎还想再找些理由，努力想了想：“还有……还有你对我百依百顺，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她这番“喜欢理由”的列举，实在算不得多么深刻动听，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肤浅和好笑，可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与依赖，却比任何华美的辞藻都更能击中宋青书的心脏。

他再也忍不住，心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后怕、自责、狂喜、爱怜——最终都化作了最直接的行动。

他猛地欺身向前，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尽说些可爱“实话”的唇瓣，将剩余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封缄于一个突如其来却炽热无比的吻中。

“唔……！”

灼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近在咫尺的，是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双干燥火热的大手，拂过她颈间因为白日被挟持时残留的青紫痕迹，气息和体温交织......

好温暖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跳跃着升上夜空，与漫天繁星交融在一起。

晴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