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万里,本该无风无雨。
灼华扶着树有些狼狈地大口喘气,身边却阵风习习。
说来也是巧,为了躲开那峨眉的丁敏君,她慌不择路之下,竟一不小心一头撞见了藏在树后的两个陌生人。
那男子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粗衣布鞋,却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气度沉凝。而另一人乍看之下也是生得小家碧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右脸上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青斑,看上去十分骇人。
灼华的突然出现让两人脸色骤变!
行踪暴露的惊怒之下,那陌生男子反应极快,不等灼华惊呼出声,已猛地踏步上前,一掌挥出,并非攻向灼华,而是直取她身后——那如影随形般疾掠而来的宋青书!
“砰!”
拳掌硬撼,内劲激荡,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显然,宋青书一直都有分神留意着她的动向,方才那声短促的惊呼虽轻,却如同惊雷般敲在他心上。他几乎是瞬移而至,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灼华拉起,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目光扫过树下行迹鬼祟的两人,又见灼华受惊,心下顿时了然,眸中寒光骤现,哪里还需多问?
他一言不发,身形微动,右掌已裹挟着浑厚精纯的武当内力,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两人拍去!
掌风凌厉刚猛,竟震得周遭树木新发的嫩枝簌簌乱颤,溪边平静的空气也仿佛被撕裂。
然而,就是这样来势凶猛的一拳,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
宋青书被阻住去路,心下惊于此人年纪轻轻却招式诡异,一身浑厚内力更是仿佛深不见底,显然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角色,他立刻静下心来凝神应对,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老实说,他一开始完全没把眼前这人放在心上,然而,宋青书却越打越心惊。
他自五岁开始习武,身边的教习师父无一不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再加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等到他成年后更是在同龄人中几乎鲜有对手,哪成想,今日碰到这人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少许,却内力浑厚,功法刁钻。
宋青书出手越发狠辣,“你是明教中人?”
“......”男人一言不发。
手上动作也依旧滴水不漏。
而一旁的女子见同伴被阻,周围不断有脚步声接近,又见灼华欲要逃跑,眼中寒光一闪。
——绝不能让她呼救引来更多人!
她身形如电,毫不迟疑地扑了过去......灼华从女人的目光移向自己的瞬间就知道要遭,她没有像话本里誓要和情郎一起同生共死的主角一样纠结挣扎,干脆利落的扭头就跑,途中也没有倒霉地被绊倒或是摔跤,而是和那个女人围绕着一颗大树开始了‘秦王绕柱’。
灼华想的很清楚,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与其留在这里成为别人用来威胁的把柄,还不
如跑远一点的好。
只可惜,她还是低估了普通人和习武之人的巨大差距,不过瞬间的迟缓,那个女人已如附骨之疽般贴近,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扼住了灼华纤细的脖颈,将她猛地拽到自己身前。
唔!——
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道让灼华瞬间窒息,所有惊呼都被卡在喉咙里,她徒劳地挣扎,双手想去掰开对方铁钳般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女人制住了灼华,立刻尖声朝着激斗中的两人喝道:“住手!否则我扭断她的脖子!”
“住手!”
宋青书闻声心神剧震,猛地回头,只见灼华已落入对方手中,攻势瞬间一滞。他本就处在下风,现下又突然分心,对方自然被抓住破绽,掌力一吐,重重按在他肩头。
“呃!”一股刚猛内劲透体而入,宋青书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肩胛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涌至喉头的腥甜血气咽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可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声音因强压的滔天怒火与惊惧而绷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放开她!若她伤及分毫,我宋青书以武当之名立誓,必追杀尔等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男人见状也跟着收了势,注意到已经围了上来的众人,似乎欲言又止。
“让你的人退开,让出一条路来,待我们安全后,自会放了她。”脸上带着青黑印记的女人毫不手软地将灼华控制在身前,望着不敢上前的武当众人,缓缓地退到包围圈边缘,沉声道:“阿牛哥,我们走!”
被挟持着在树林中穿行了一段时间,灼华最后的记忆就是——
自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抛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