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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帐暖香浓。
知识……以一种霸道又羞人的方式,蛮横地灌入身体。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些她曾津津有味翻阅的才子佳人话本里,为何一到夜深人静、红烛吹熄后,便总爱用些“春水潺潺”、“雨打荷花”之类看似风雅、实则语焉不详的诗句一笔带过。
原来……根本不是因为人类喜欢吟诗作对!
根本就是、就是……!
“现在……可明白了?”
他侧过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拂过,成功引得身下的人儿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
灼华松开牙,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里,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特有的糯软鼻音,含糊地控诉:“……话本子……净会骗人……”
宋青书闻言手臂收紧,下颌轻轻蹭着她散乱馨香的发顶,心满意足地喟叹:“嗯,它们骗人……以后,我亲自教你可好?”
“不要,我已经学会了!”
灼华自信发言。
勇敢小妖,从不示人以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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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华如练。
襄阳知州府。
杨天杰埋首于堆积的公文之中,揉了揉酸涩的眼,正欲扬声唤仆役添茶,脖颈间骤然一凉!
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架上,锋利的刃口紧贴皮肤,激得他寒毛倒竖。
他身体瞬间僵直,冷汗涔涔而下,为官多年的城府却让他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声音竭力保持平稳:“这、这位好汉……不知深夜驾临,有何指教?若……若有什么需求,还请但说无妨,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许是他的识趣起了作用,身后那黑影带来的冰冷杀意似乎淡了几分,但那柄剑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移动。
寂静在房中蔓延,只能听到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半晌,一道刻意压低的、辨不清原本音色的沙哑声音自身后响起:
“听说,前段时日,襄阳城外有一队护送秀女的官兵,被贼人尽数截杀。”
杨天杰心头一凛,此事他正焦头烂额,“确、确有此事……不知……”
“此事与我无关。”
那声音冷硬地打断他,“不过,巧得很,那位被掳走的白姑娘,恰巧被我救下了。”
杨天杰瞳孔微缩。
“只是,”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对入宫为妃毫无兴趣,更不想因此事牵连家族......还望杨大人行个好,想个妥帖的法子,将此事了结。”
剑刃的寒气似乎又重了几分。
杨天杰喉结滚动,冷汗滑入衣领。
他还能说什么?
艰难开口道:“……这是自然。好汉放心,老夫……老夫这就起草奏章,禀明圣上,白秀女……白姑娘不幸遭山贼掳走,虽侥幸得救,然身受惊吓,神思恍惚,只怕……再难胜任侍奉之职。”他飞快地给出了一个既能保全朝廷颜面、又能达成对方要求的说法。
身后之人似乎满意了。
颈间压力一松,长剑利落地被收回。
杨天杰刚要暗自松一口气,却听“笃”的一声轻响!
一柄锋利匕首,被身后之人随手一掷,精准无比地插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之上,刃身轻颤,嗡鸣不止。
“多谢大人体谅。此物便留作谢礼。若将来大人有需要......便可将此匕首,插在窗外的那株老柳树上,到时候,自会有人前来。”
话音未落,身后风声微动,那黑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口,如来时一般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杨天杰顿时猛地瘫软在太师椅上,大口喘息,背后官袍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着桌上那柄深深嵌入硬木的匕首,哪里是什么谢礼?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岂有此理!混账!!”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与屈辱。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桌案上的公文、砚台、茶盏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而门外一向警醒的随侍之人居然没有半点动静,显然是那贼人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几乎咬碎后槽牙。
良久,他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目光复杂地落在那柄匕首上。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伸出手,用力将那匕首从桌案中拔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望着那异常锋利的刃口,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拉开抽屉,将这柄代表着威胁与未知“承诺”的凶器,仔细地藏进了最深处。
人性便是如此复杂。
为了活命,可以暂时压下仇恨与屈辱;但有时,为了那难以企及的欲望,又未尝不敢......赌上性命。